她一晃神,手里的针便扎进了食指里,疼得她一激灵。
庄梅儿吮住食指,思绪辗转。
这一个月,过得繁忙充实,她都快忘了萧珉之这个人。
与他的恩恩怨怨,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好不容易走了,竟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也才,过了两个月而已。
不过,庄梅儿想法一转,重新拿起铠甲,将缝补的线收了尾。
武安侯府内的女人无数,她只是个无名无分的女人,萧珉之肯定早将她抛诸九霄云外了。
这夜,裴敬则回来的很晚。
“久等了梅儿。”他摘了披风,庄梅儿接过。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身后,像条尾巴。
裴敬则爱极了她这贴心的样子,转身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今日回来晚了,是因为同赶来的武安侯议事去了,梁国也有合作的打算,谈得很顺利。”
听他提到“武安侯”,庄梅儿身形一顿。
这个“不日”,竟来的这样快?
裴敬则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没事。”庄梅儿摇摇头,将他推至浴桶旁。
裴敬则没有重逢时的羞涩了,坦荡的脱光进了浴桶。
庄梅儿看着他腹部胸前有好些伤痕,她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摸。
裴敬则攥住她的手,用力地吻了一下她的唇:“梅儿,别激我。”
他说过,要重新给她一场属于将军夫人的婚礼,才不肯在行军途中要了她。
庄梅儿红了脸,缩回手,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敬则。
他洗澡动作很快,几下洗完穿好了寝衣。
手中不停,嘴上也不停:“也没想到要跟以前恨得牙痒痒的对手联手,战场上瞬息万变,昨日是敌人,今日便成了盟友,只是那武安侯的嘴脸,真是比上次见他时还要讨打。”
庄梅儿在从榻上听着,想说“非联手不可吗”。
她却又知道郑国不与梁国联手,局势便成了三方作战。
郑国势弱,若是不早找盟友,有可能先被击溃。
战局也会变得混乱,百姓日子更加不易。
裴敬则继续道:“我们郑国也提了联手的条件,就是让武安侯将华阳公主送回郑国。”
闻言,庄梅儿心里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
既是这样,也算完成了许妘沛的条件。
裴敬则很快弄好,也上了榻。
“撇开那些不说,在战场上,他是个有勇有谋、骁勇善战的汉子。”
庄梅儿垂着眼没说话,只是抓住他的手。
总说她单纯,裴郎又何尝不是,就坐下商议了几个时辰,便对萧珉之大加赞赏了。
裴敬则回握她,继续说:“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你被卖到梁国的那三年,是在武安侯府做的事,到时候见了那武安侯,我们还得好好感谢他庇佑了你三年,能让我们夫妻二人平安相聚。”
庄梅儿想,谢他,倒不如谢她自己命大。
但她没表现出异议,轻轻点了点头。
裴敬则翻过身,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深吸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含糊地说。
“梅儿,早些休息,明日又是一阵奔波,要与梁国军队共同扎营了。”
第17章
庄梅儿在裴敬则怀里闭上眼睛,分明还是这个叫她安心的怀抱,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从未与裴敬则解释过自己与萧珉之的关系。
是她天真了,觉得自己不可能再和那人有半点交集。
可现在,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庄梅儿轻轻吐出一口气,她不是沛娘,是庄梅儿。
从前的一切,从她离开侯府的那刻,便已烟消云散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庄梅儿在裴敬则怀里勉强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