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沛娘之前懂事得让他顺心,现在一想起她先是柔情又是百爪挠心。

心爱,难道是这种滋味吗?

稍作歇息后,萧珉之和裴敬则骑马回程。

两人还要一同喝凯璇酒,裴敬则却说:“我得先回去见趟夫人,她没见到我,肯定担忧得睡不着。”

萧珉之嘴上嗤道:“亏得你这婆婆妈妈的样子没带到战场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里却想起那沛娘,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萧珉之自嘲一笑,因为个女人,他竟也染上这些婆婆妈妈的想法。

他同裴敬则一同进了帐内。

一扇屏风隔出了前厅和内室,萧珉之心想,这男人行事豪放,对夫人倒细心妥帖。

裴敬则绕过屏风:“梅儿,我回来了。”

没功夫掺和小两口的事,萧珉之在前厅坐下了。

庄梅儿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便坐了起来。

她听了前方捷报,可没见到裴敬则回来,仍是辗转难眠。

熟悉的声音出现,她扯了件外衫披上,慌忙去看裴敬则。

屏风隔绝视线却不隔音,萧珉之模模糊糊的听见一句女人的话。

“你不是……和我说了…你…,怎么还是……”

细细听去,这音调不过是郑国女人惯有的婉约腔调,却让他有说不出的熟悉。

裴敬则笑言:“好梅儿,我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那女人嗔怪道:“说过要好好保重,受伤了还有道理。”

只是这声线,像极了他刻意寻找过的,记忆中那种正常说话也带着点娇气的嗓音。

瞬间,他的血液敏感地炸起来,又瞬间停滞,再急速回流。

这感觉太陌生,萧珉之几乎是僵硬地起了身。

他向前一步,目光绕过屏风,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她正心无旁骛地查看着裴敬则的伤势,小巧挺翘的鼻子在暖色的烛光里勾出润白的光。

许是他的视线太用力,她察觉到,转过脸来。

与他对上视线后,她小鹿般的眸子瞬间睁大。

这一瞬,好似周遭的空气都停止了流转。

很久,似乎又没多久,萧珉之缓缓勾起唇角,吐出口带着血意的浊气。

还真是沛娘。

真是她。

第18章

庄梅儿感觉心脏猛地缩紧了,她反应过来,倏地躲到裴敬则身后。

这是她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寻求庇护的表现。

萧珉之自然看在眼里,脸色都沉了。

他一直在找她,就算要出兵北上,也没叫心腹停止追查。

他知她进了郑国,可查到最后,郑国局势太混乱,轻易丢了她的踪迹。

难怪,难怪,原来是到了郑国军中。

萧珉之盯着她的脸,眸光像柄冷血的刃,几乎要将她的五官和身形刻下。

他为她担惊受怕,她倒好,摇身一变,成了这郑国将军裴敬则的妻子。

裴敬则只当庄梅儿时是怕生,回身哄道:“梅儿莫怕,这位就是武安侯,你忘了?你之前在他府上做了三年工。”

庄梅儿心里紧张,手也不由得紧紧揪住裴敬则的披风。

她讷讷道:“在侯府时,我身份卑微,只远远瞻仰过侯爷风采,这才没认出来,侯爷莫怪。”

萧珉之看着躲到裴敬则身后的庄梅儿,双眸漠然,却蕴着冰冷的风暴。

她白皙的手揪着黑色的布料,落在他眼里,当真刺眼得紧。

“的确,府上女人太多,本侯对尊夫人并无印象。”

烛火下,萧珉之神色难明,语调悠悠,辨不出喜怒。

庄梅儿松了口气,又听他说:“只是尊夫人实在面善,许是像我府上跑丢的一只白色狸奴。”

庄梅儿手一紧,不可置信萧珉之怎能这般戏谑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