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舅舅心思深,关切是假,试探才是真。
许妘沛是郑国的华阳公主,虽然皇帝松了口让她嫁给自己,却还是怕自己和郑国扯上关系。
他拱手答道:“谢陛下关心,新妇是臣放心里多年的人,如今得偿所愿,甚好。”
可这“好”萧珉之竟觉得违心,感觉总有个人扯着、揪着他的心。
皇帝看着他,神情看着亲和,实则莫测。
他这个侄子,眉眼像摇光长公主,挺直的鼻梁与薄唇像前任武安侯。
再一看整张脸,却谁都不像了,一副无亲无故的凉薄相。
除了作战,也是作风闲散,与朝中大臣无甚往来,还找了不少女人充实后院,众人皆知此人纨绔不羁,风流成性。
只是,乱世崇武,朝野上下对武安侯的推崇,始终是扎在皇帝心里的一根刺。
皇帝收敛了神情,一摆手,让他走了。
萧珉之无悲无喜地出了宫,翻身上马。
他很早就明白,自己这么个武安侯混迹朝堂,不过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打江山、守江山,用不着与谁真心实意,只用想自己如何不死。
哪想府里那个看着柔顺的沛娘,对他也不是真心实意。
那只能依附于他的小小女子,凭何对他不是真心实意?他还没了对付她的手段?
思及此,萧珉之勒紧缰绳,加快了回府的速度。
回到府内,萧珉之便把已经歇下的管家叫了起来。
“将沛娘的生死契交予本侯。”
管家顿时瞌睡醒了,战战兢兢地跪下。
“禀侯爷,那沛娘的生死契,早被大夫人拿走了。”
第11章
萧珉之的眉闻言蹙起,又很快松开,竟是笑了。
“这种事怎么不禀报?”
侯爷大多时候是亲切的,可越亲切,便越危险。
管家的头埋得更低:“大夫人说是侯爷您的意思,小的拙见,侯爷实在宠那沛娘,私以为是您要抬她为妾室,夫人才要去了她的生死契……”
萧珉之笑意更冷。
明眼人都知道他宠她,那女人还一门心思要走。
还是与别的男子私通?
管家看得冷汗涔涔,直觉自己命不久矣。
不想侯爷随意摆了摆手:“下去吧。”
管家退下了,院里只留萧珉之一人坐在桌前。
如今乱世,她一娇弱女子跟人跑出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萧珉之一转念,不过别府送来讨好他的舞姬,好好的武安侯府不待,要跑出去,死了的也是咎由自取。
他女人那么多,死了一个便死了。
萧珉之起了身,到了许妘沛屋里。
“侯爷,你回来了。”许妘沛起身来迎。
她屋里不知薰的什么香,闻得萧珉之一阵燥意往上冒。
看着眼前长发湿润的许妘沛,他加重了语气:“沛娘的生死契,是你给她的?”
许妘沛一愣,她分明和那管家打过招呼,这事儿却还是叫萧珉之知道了。
她确实是低估了府里人对他的衷心,也知道他这是不撬出点什么不肯罢休了。
许妘沛点点头:“是我,她说自己心底早有深爱之人,要随他一同回郑国,我看她哭得实在可怜,便将生死契给她了。”
萧珉之听得气血翻涌上来,又硬生生被自己压下去。
他扬扬眉,示意她继续说。
许妘沛抬起眼,有几分柔弱地看着他:“侯爷可是怪我?可是不是您说的,我已是侯府的主母,府内大小事宜,皆可由我做主吗?”
萧珉之好似这时才想起许妘沛的身份,勾起一个散漫的笑:“怎会?只是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许妘沛勾住他的腰带,娇声道:“还不是怕你对她旧情难忘,不肯放手,听说你专宠她,我吃味得紧,瞧瞧,这回你不还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