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帷帐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如何一步步,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的心,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

10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帷帐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外面的众人,开始有些焦躁不安。

三叔公皱着眉,不时地朝帷帐里看去。

顾珩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起来很有耐心,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的结果。

只有我知道,帷帐里的秦婆婆,此刻是何等的震惊。

我看见她揭开了盖在我身上的白布,看见她苍老而布满褶皱的手,落在了我的手臂上。

然后,她的手顿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右臂内侧,那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

守宫砂。

秦婆婆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做了一辈子入殓师,为无数女子整理过遗容。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嫁为人妇十年,官至一品丞相的夫人,手臂上,竟然还留着象征女子贞洁的守宫砂。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婆婆的手开始颤抖,她反复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可那点朱红,依旧顽固地烙印在我的肌肤上,鲜艳得刺眼。

十年婚姻,有名无实。

不,这已经不是有名无实了。

这是……守了十年活寡啊!

秦婆婆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看着我平静安详的遗容,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悲悯。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这位丞相夫人,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里,过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孤苦无依、形同囚徒的生活。

11

帷帐外的等待,变得愈发漫长。

顾珩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验个身需要这么久吗?”

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三叔公也觉得有些蹊跷,正要开口询问。

就在这时,帷帐的帘子,被一只颤抖的手,猛地掀开了。

秦婆婆脸色煞白地走了出来,她的眼神空洞,脚步虚浮,仿佛受了巨大的惊吓。

“秦婆婆,结果如何?”

三叔公立刻上前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婆婆的身上。

顾珩也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秦婆婆没有回答三叔公的话,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怜悯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顾珩。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婆婆?”

顾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冷了几分,“到底怎么了?”

秦婆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她没有直接说出结果,而是反问了顾珩一个问题。

“顾相……您与夫人,成婚……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