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和兄长当场就炸了。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沈昭挣脱束缚,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我妹妹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开棺验尸来羞辱她!我跟你们拼了!”

父亲也气得嘴唇发紫,指着三叔公,颤抖着说:“我女儿一生清清白白,行的端坐得正!你们凭什么这么污蔑她!”

三叔公却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看着顾珩:“顾珩,不是我们要羞辱她。是你做σσψ的事,已经将顾家的颜面置于火上烤。你若想让清嫣姑娘名正言顺地入祖坟,就必须给族人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严厉:“我们要知道,沈氏晚月,她到底有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她与你十年婚姻,究竟是不是有名无实,以至于让你如此厌弃!”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

如果我和顾珩只是感情不和,那将我迁坟,终究是顾珩理亏。

但如果能证明我这个妻子“名不副实”,甚至有什么“不贞”的行径,那顾珩的行为,就有了可以被理解的理由。

这是族老们在情理和规矩之间,给顾珩找的最后一个台阶。

只要证明我“有问题”,那他们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顾珩的荒唐行径,保全顾家的颜面。

8

我看着顾珩。

我很好奇,他会怎么选。

他知道我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十年来,他从未踏入过我的房门一步。

他知道我清清白白,守了十年活寡。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免去我这场死后的羞辱。

他会吗?

他会为了我,顶撞看重规矩的族老吗?

顾珩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那冰冷的棺椁上,眼神复杂,晦暗不明。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同意,开棺验身。”

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瞬间被震碎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为他付出一生,死后还要被他作践的男人。

他为了给他的白月光一个名分,为了给他自己的薄情寡义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竟然……竟然同意了如此羞辱我的方式。

父亲当场就喷出了一口血,瘫倒在地。

“爹!”

兄长沈昭撕心裂肺地喊着,冲过去扶住父亲。

顾珩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冷漠地批准了对我最后尊严的践踏。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一个死人的体面,都不配拥有。

9]

为了保证“公平”,三叔公特地从京城最有名的“仵作行”里,请来了一位年过花甲的女入殓师,人称“秦婆婆”。

秦婆婆在这一行干了四十年,经验丰富,为人正直,从不偏袒。

由她来验身,最是公允。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我的棺椁被抬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帷帐之中。

秦婆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衣,净了手,走进了帷帐。

顾家族老,我父亲和兄长,以及顾珩,都站在帷帐外,神情各异地等待着。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兄长沈昭死死地瞪着顾珩,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顾珩却是一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篤定。

是了,他篤定。

他篤定我与他十年无夫妻之实,这是一个众所周知,却无人敢言说的秘密。

他篤定开棺验身后,结果只会证明他所言非虚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空壳。

这样,他便更能理直气壮地将我踢开,迎他的白月光入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