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眉头皱得更深了:“十年。这与验身有何关系?”

“十年……”

秦婆婆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的悲悯更深了。

她突然笑了,那笑声凄厉而悲凉,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十年……好一个十年啊!”

她猛地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顾珩,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戳向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顾相!你与夫人成婚十年,你可知……你可知她……她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12

“完璧之身”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声,鸟鸣声,所有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叔公愣住了。

族老们愣住了。

我父亲和兄长,也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愤怒和悲伤,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惊所取代。

十年夫妻……仍是完璧?

这怎么可能?

这比“开棺验身”本身,还要荒唐,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顾珩脸上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秦婆婆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老身说,相爷您的夫人,沈氏晚月,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尚在!”

“老身为无数女子入殓,从未看错过!”

“她嫁你十年,为你操持家业,为你孝敬公婆,为你耗尽心血,至死……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

“顾相!”

秦婆婆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顾珩的心上,“你让她守了十年活寡啊!”

“轰”

顾珩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石碑上,发出一声闷响。

守宫砂……还在?

怎么可能……

他明明……他明明记得……

13

顾珩的记忆,被猛地拉回到了十年前的新婚之夜。

那晚,他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婚房。

红烛高照,喜字刺眼。

我穿着大红嫁衣,安静地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

他没有去掀那盖头。

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说:“沈晚月,你记住。我娶你,只是为了给我母亲一个交代。我的妻子,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清嫣。”

“从今往后,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管好你的后宅,我走我的阳关道。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便转身去了书房。

那一夜,他让新婚的妻子,独守空房。

从那以后,他再也未踏足过我的房间。

他以为,这就是我们关系的全部。

他以为,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挂名的“顾夫人”。

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冷落我,无视我,甚至在我死后,毫无愧疚地要将我踢出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