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望着这一张张质疑漠然的脸心中只剩悲凉。

明明儿时我跟着娘亲去城门口迎爹爹归来时,四下围满了百姓。

他们带着热切的笑意:“恭祝将军大胜归来!”

可后来,我出征归来时,却唯有冰冷的长街。

是我,才连累将军府落的如此名声吗?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陛下有旨,将军府无罪!”

我一怔,抬眸看去,就见林清鸾举着圣旨坐在马上。

我看着她翻身下马,越过重重百姓,弯腰扶起沈远洲:“别怕。”

又看着她护在祖母他们面前,看着那对母子。

“他的身后事,以及你们以后的生活,都会有人安排。”

褚蕙卿这是要把将军府彻底推向百姓的对立面?

果不其然,百姓们皆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祖母也猛地皱眉,出声道:“林大人……”

林清鸾侧头:“老太君,这是陛下的意思。”

一句话,便让祖母彻底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慢慢散去的百姓,心脏却一点点缩紧。

看着林清鸾再度跨上马,我跟了上去。

皇宫,养心殿。

褚蕙卿淡淡看着林清鸾:“事情办妥了?”

“圣旨已下,百姓和将军府自然要听陛下的。”

褚蕙卿似是勾了勾唇,随即挥了挥手,示意林清鸾退下。

殿门轰然关上,偌大的养心殿显得空荡又冷清。

我站在褚蕙卿身旁,看着她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眼前一阵恍惚。

那时褚蕙卿刚登基,我便将自己私库里最好的一块玉雕琢成器,送给了她。

“君愿陛下福寿安康,一切顺遂。”

褚蕙卿很是欢喜:“莫归,三日后便是你我大婚之日,你可有想要的?”

我还记得,我当时说的是:“陛下,若我想要将军府百年无忧呢?”

褚蕙卿没有丝毫迟疑:“准!”

想到这,我心里涌上一股复杂滋味。

在我为帝夫的第二年,褚蕙卿曾说过要窝交出雍州军营的印信。

我没应,只因爹爹说过:“雍州军桀骜难训,未免多生事端,你务必要握在自己手里。”

也是从那次开始,褚蕙卿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一份防备。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轻声开口:“褚蕙卿,我从未真正想过与你分庭抗礼。”

毕竟,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可下一刻,我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只见宽大的明黄龙案上,不知从何而来的密信平铺在那。

‘沈莫归拥兵自重,目无尊上。’

‘不如趁他出征褫夺兵权,待其回京,杀之!’

第4章

我怔怔的看着那封信。

每一个字都仿若刀剑,狠狠扎进我的眼中。

更痛的,是落在那四四方方的印章上。

翰林院。

我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些朝臣的指责。

“帝夫身为大将军之子,不为国为民,却只想汲汲营取,究竟是何居心!”

“帝夫此等野心勃勃,还望陛下废君另立,以免社稷动荡。”

手指微蜷,这些指责我最凶的人,在我爹爹死后,无一不想着瓜分军权。

每一家,也都有人在皇宫兴风作浪。

可自始至终,我想护的,都只有将军府与那一老一少。

我提着心看向褚蕙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