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大哥,将军府长子沈守疆战死沙场,死讯传来时大嫂伤心过度引发早产,力竭而亡,只留下远洲这么个遗腹子。

祖母历来疼惜恋爱,怎么今日……

沈远洲小小人影,一脸倔强的开口:“曾祖母,我没有错!”

“那些人称我叔父为叛贼,我气不过,自然要让家丁出手教训!”

啪!

戒尺再次抽在他手心,沈远洲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曾祖母,远洲没错,远洲就是不允许任何人说叔父不好!”

我那颗自认冷硬的心,突的就软了下来。

我明明只在这孩子三岁时出宫见了他一面,抱了他片刻,他竟还记得自己。

只听祖母声音含冷:“去书房思过,何时知错,何时出来。”

说罢,她便转身,由着下人将孩子带了下去。

我不由跟上了祖母的脚步,却见她停在了佛堂前。

推开门,墙上挂着我栩栩如生的画像。

这是祖母的习惯,无论谁出征,画像都会被供奉在佛堂。

沾染佛音,护佑安宁。

我清晰看见祖母眼眶湿润的盯着我画像,低声喃喃。

“莫归,莫怪祖母不为你出头,远洲的做法传到陛下耳中,难免落个跋扈之名,届时,你的处境会愈加艰难。”

“孩子,祖母知你不容易,可祖母日夜求的,也不过是你平平安安。”

这一瞬,我只觉得心如刀割。

我朝着祖母缓缓跪下,喉间涩然。

“祖母,孙儿不孝,怕是……不能如您的愿了。”

佛堂内檀香袅袅,遍布慈悯。

可门外,却有下人仓皇跪地的急声。

“老太君,小少爷教训的那人被抬到了府门口,说是……死了!”

第3章

死了?

我心里陡然发沉。

下意识地看向祖母,却见她脸色略白。

许久后,才闭眼,沉声道:“把小少爷和动手的府兵带上。”

将军府门外。

台阶下,一对孤儿寡母跪在担架旁哭嚎。

“大家都来看啊……将军府仗势欺人,就因为言语不和就动手打死我们当家的……”

围观百姓也开始纷纷义愤填膺。

“将军府仗着军功和圣上敬重,竟如此无法无天。”

“呸!说到底是就是仗着乱臣贼子帝夫的势!草菅人命!”

听到这里,我猛地攥紧拳头。

我从未想过,为国征战的将军府在百姓心中,竟是如此不堪。

这时,祖母牵着沈远洲上前,寒声道:“跪下!”

沈远洲看着那副盖着白布的尸首,满眼复杂,却是听话的跪下。

祖母站在他身侧,眼神落在那对孤儿寡母身上。

“将军府训诫无方,是乃将军府之错。”

“可将军府,家训首条便是:行事绝不欺压百姓。”

她腰弯的更低:“老身恳请,将此事移交京兆尹定夺。”

我看着第一次示弱的祖母,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跪地哭嚎的妇人也顿住,脸上闪过犹豫。

可这时,百姓中却有一声冷嗤。

“交给京兆尹,然后好让贼子帝夫的人出手,将此事敷衍过去不成!”

只一言,便激起众人情绪!

“是啊,哪怕贼子帝夫出征,也有回来之时,届时将军府怎会有事?”

“贼子帝夫护短人尽皆知,当年在朝堂之上都敢藐视君权,怎会按律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