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为了谨慎起见,郑介还是在今早去修渠工地以及彭定方他们到了船厂后,有意把王二毛给支开远远的,生怕再出什么想不到的差池。
可旧惑未解、新疑又生。王二毛刚才那一番古怪的话,再次让郑介心惊肉跳,甚至是战栗不已。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都怀疑,难不成王二毛已全然洞悉了自己和彭定方的计划?所以才会交待后事?
再有,郑介记得王二毛祖籍明明是陈州,怎么却说要葬在那“新什么”的地方,那里到底是哪儿?为何会这么说?
郑介用手抵住额头,左思右想也不解其然。直到过了许久暗叹一声,决定不再想了。
无论这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此刻已经都不重要了。再没有什么人能阻挡他跟彭定方的计划,并且只要等到明天御船爆炸,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定数。
便是有人握着那万千铁证,也再无法制约新的天下之主了…
房中鼾声已此起彼伏。郑介缓缓抬起头,王二毛胸前平稳的起伏着,一副睡熟了的样子。又静静观察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起身,小心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这排房屋尽头,刚过拐角便看到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郑介压低了声音:“准备的怎么样了?”
彭定方转过身来,“万事俱备。”
郑介指了指还亮灯的屋子,“都醉了,处理吧。”
彭定方微微颔首,向着一侧挥了下手。暗处随即闪出了四五个黑影,一言不发的朝着屋子走去。
郑介仍表情复杂的看着那间屋子,彭定方轻咳一声,“时候差不多了,去码头吧。”
郑介长叹一声,“走。”
第四十章 眼迷离
“再快些,快些!”
李继薪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催促了。船厂所在的建春门位于洛水以南,是外郭东墙最靠南的一座城门。因出发之时已是深夜,无法穿行宫中,李继薪他们只得选择从北出城,沿着外郭赶过去。
这一段本就远,又抹黑赶路,不仅出城耽搁了不少功夫不说,等好不容易赶到洛水那里,还偏不巧最近的一座浮桥前些日被暴涨的雨水冲毁,李继薪他们只得沿着下游又绕行了五六里才过了河。
尽管未有一刻停歇,但此时还是已经远远超出了原定抵达时间。
又急行了几里,天色已微微擦亮。李继薪突然看到前方朦胧中的一片建筑轮廓,不由精神一阵,招呼着大家奔袭。
一刻后,一行人终于疲惫的来到了船厂门前。
大门是由两扇成人手臂粗的木头结成的栅栏,宽约三丈,高一丈,顶端削的十分锋利,不啻军营阵寨里的鹿角。
“开门!开门!”
李继薪大声喊门的同时,还挥起刀鞘一通猛砸,可叮咣了半晌却不见回应。又强撑着等了片刻,他急的一跺脚,直接将佩刀别在腰后,眼看就要攀上栅栏。身旁方恒吓了一跳,赶忙一把拉住。
也就在这时,门后不远的值房终于亮起了灯,也同时传出一阵骂声:“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多会儿一个役夫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打着哈欠:“御船不都送走了吗?!怎么还一会儿一趟的!
“赶紧开门!”李继薪怒喝的声音暴力十足。
役夫吓得身子一震,加快步子来到门前,看清几人的穿着后瞬间清醒过来,磕巴着说道:“几位,几位军爷来此何事啊?”
李继薪亮出腰牌,狠狠瞪着他:“武德司的,开门!”
“啥?!”
一听武德司名号,役夫魂儿都快飞了,哪还敢再去细细查验。只匆匆扫了一眼腰牌就哆嗦嗦的打开了门,“大人,您等来此有何贵干啊?”
李继薪攥住役夫衣领,压低了声音:“郑介呢?指挥使班的郑介?”
“郑都头?”役夫一愣,“他已经走了呀!”
“什么?”李继薪与方恒对视一眼,“他去哪了?”
“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