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自打那日被李元奎狠狠训斥一番后,刘知信就以担心他会贸然行动坏了大事为由,着令方恒将他“软禁”了起来。

虽然明白刘知信和叔叔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可真是让自己就这么待在这座小院子里什么也不做,李继薪还是无法避免的感到焦虑和不安。

晋王根基深厚、手段神通,又有诸多朝臣支持,眼下凭着雷灾一事已经逼得官家难以应付。纵使如叔叔所说,即便此番迁都不成,官家也会再寻其他办法来瓦解晋王继位的可能,可事实情况又怎会真的那般简单?

大到临机战阵,小到泼妇骂街,天底下的斗争历来都讲究一个不开则已,开就必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根子便在于倘若首战不利不仅会丢了士气,更会一下子失去主动导致连锁反应,使得越往后翻盘就越难。

就譬如现在,自官家宣布西巡开始,他与晋王之间就已经打出了明牌,并且晋王一系列的举动也已经证明,他定不会在这场皇权争斗中退让半步。

那么一旦官家无法赢得这场本是自己预设的迁都之争,就意味着首战失利。如此一来晋王在朝野中的声望将更为浩大,不仅那些本就支持他的臣子们会更加死心塌地,就连那些之前还在两人之间观望的人,说不得也会纷纷倒向南衙。

到了那时官家再想动他就更难了。且不说以晋王的谨慎很难会犯下明错被抓到把柄,便是官家真的不再顾忌朝廷颜面选择粗暴动手,怕也会因为太过伤及社稷根本而投鼠忌器。

虽然叔叔那天说的话没错:无论晋王如何亲王尹京、权势滔天,可官家始终是官家,总有手段将其制服。但有一点他却忽略了,甚至是故意没有提及:那就是无论官家再怎样掌控大局,但时间却不站在他那一边。

官家已临天命,晋王却才未及不惑。皇权之争既已开始,就一定要当断则断、就此定论。久拖不决的话,只会对晋王越来越有利。

这一点李继薪也是这两天才琢磨过来的。每每想到此处他就忧心忡忡,反复思量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可是现在雷灾之事已是无可着手,吴越王遇刺的案子又毫无线索。真要是重新查起,自忖也就只能从王二毛,或者是那个离奇消失的杨青入手。

但这些说到底也只勉强算个线头而已,距离彻底廓清迷雾还相差甚远。便是自己现在没有被“软禁”在此处,在当下这个紧要关头没有明确指向的话,李继薪也不敢再贸然介入这个案子。否则但凡出了一点差池,就极有可能还没搞到丝毫有用东西,禁军那里就已经大乱生变了。

“继薪,吃饭了。”

李继薪正伤神之际,方恒端着一个食盘走了进来。

自被“软禁”后,李继薪就再未见到过刘知信和李元奎,每日里能接触到的人除了那几个看护自己的武德卒外,也就只有方恒了。白天时候他一般都是在衙署正堂处理公事,只有晚间才会趁着来送饭的时机看看自己。

看着面前美味的菜肴,李继薪却生不出一丁点儿食欲。下意识想询问下方恒外间状况,却又在开口的一刻想起之前遭到的闭门羹,几番挣扎后最终还是叹息不言。

“继薪,你也不必太过伤神。”方恒把饭碗推到李继薪面前,宽慰着说道:“刘大人还有你叔叔都说过,哪怕现在形势严峻,但只要咱们武德司牢牢盯住禁军,就不怕洛阳这里翻出什么浪来。”

沉吟了一下,方恒加重语气说道:“你明白的,朝堂之争虽然凶险,但说到底不过是动嘴罢了。”

“我知道。”

李继薪轻轻应了一声。如果说强大无比的晋王有什么弱点的话,那就是在禁军中没有根基。虽然他曾担任过殿前都虞侯,但时间只有短短数月而已,此后就再未染指过兵事。即便他能阴结一些兵官甚至是将帅,但关乎这场斗争成败根本的大宋军心所向,却永远只会有一个人:

那就是出身军旅又有着赫赫武功,堪称当今天下第一战将的大宋官家,赵匡胤。

可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