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武德使会如此吃瘪!更从未见过竟敢有察子违抗圣意!!在场之人也都是开眼了,立在原地纤毫不动。

谁都没留意到,就在刚才李继薪掏出武德令牌那刻,之前还迅疾如狂的大雨,竟突然一下停了。

“散了,都散了吧。”

其他人都回房后,李元奎看向侄子:“去吧,回房换身衣服。”

见侄子听劝回了房间,李元奎总算松了口气。可下一刻,一颗心就再次提到嗓子眼。

李继薪出来了,还是顶着那身湿透了的衣服,但手里却多了把交杌。他径直走到王二毛房前,“啪”一下子把交杌放在地上,坐了上去。

“继薪!”李元奎忍不住也急了,“你这又是何苦?你知道的,这就是官家的意思!”

“我知道。”李继薪说话很轻,但喉头还是卡了一下,“但我就是做不到。我就在这儿等着,等着手谕送来。”

望着侄子的眼神,李元奎何尝不知道那所求的心安是多么的脆弱,可终究没再说话,默默回房了。

他房门关上时,另一间房门的后面却悄悄搭上了一只手。昏暗的烛火下,王二毛看着另一只手上的精钢片,若有所思。

亥初时分,即便是经过了先前那场暴雨的冲灌,亦不能阻挡京城入夜后例行绽放的璀璨。

与白日满城的熙熙攘攘、人潮如梭不同,晚间的京城好似经过了一场有意的筛选,把兴致盎然、流连忘返的人们,依着兴趣癖好汇聚在了几处地方:

熏风门外的莺花粉纛,定格了多情之人的倚翠偎红;州桥附近的美肆佳肴,抚慰了老饕巨餮的味蕾衷肠;盘东楼里的百货汇聚,满足着家庭主妇的称心所需;东角楼上的金银彩帛,诠释着豪商富贾的森然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