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生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两人的装束,强作镇定道:“呵,这王二毛前些天没占着便宜,今天找帮手来出气了?哼,不过你们失算了!”
监生猛力拍击着床榻,配合着自己再次激涨起来的气势,“我告诉你们,哪怕是你们诸班直,本公子也不怕!”
房中一时被震的嗡嗡作响,李继薪侧头看了一眼仍是没有反应的叔叔,这才满不在乎的从身后摸出腰牌,在监生的眼前轻轻一晃:“我们是武德司的。”
“武德司?”
短暂迟疑过后,监生眼角猛然一张,脸上再无一丝醉意。
虽然未曾与武德司打过交道,但京城之中,又有谁人不知道这个煞星!
作为当今官家赵匡胤建国伊始就亲手恢复建立的衙门,武德司既不隶属于分掌民事和军政的政事堂、枢密院这东西二府,又不在同为军队序列的禁军殿前、侍卫二司之中,乍看上去好像瓢若浮萍、不甚显赫,实则却是根基深厚、权柄硕重!
除了同殿前司诸班直一道负责宫禁宿卫及天子扈从之外,武德司还握有一项令文武百官都忌惮不已的职权:伺察探事。
只不过相比于台谏这个明面上的监察机构,武德司更多是在暗中对朝野内外之事进行伺察,其对象也从最初的禁军将帅军士,发展到如今京城以及地方上一众文武要员。
换句话说,在当今的大宋官场之中,可谓无人不在武德司的窥伺之列。不仅如此,其还可以奉皇命直接绕开朝堂,对探察到的不法对象进行缉捕鞫狱,一举一动全然不受三法司的牵制。
正因如此,武德司历来都是由天子亲掌,仅对天子负责,可谓皇权独掌之利剑,在当今的大宋朝地位超然,是个人人都不愿意沾惹却又绝对不敢怠慢的存在。
监生“聪慧”的眼珠子再次滴溜一转:武德卒宿卫宫禁,跟自己不可能有粘连,那眼前的两位就只可能是…
眼珠沉定,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二位是,察子?”
武德司的成员虽被统称为武德卒,但实际上执掌伺察探事要权的那部分人,则无论是在内部还是坊间,都有一个更为贴合的称呼:
察子。
面对监生的询问,李继薪这回没再流露出不屑,而是微笑着给出了肯定。
看来就是那件事了!
内心大松一口气的同时,监生脸庞上闪出明显的雀跃,再次用手拍打了一下床榻后,一脸兴奋地说道:“好!王二毛这货违反军纪,就该好好整治他!”
“啊嚏!”
正在宫中巡曳的王二毛,冷不防突然打了个喷嚏,刚想抬手擦上一把,却发现侧面闪出了一个身影,猝不及防便与那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哎呦!”
年轻力壮的王二毛杵在原地啥事儿没有,那人却被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尖锐凄惨的叫声。五六人的巡曳队伍一下子停了下来,后面的军士们抻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手足无措。
“袁公公!”
一旁带队的郑介看清了跌倒之人,惊恐的顾不上呵斥王二毛,赶忙小跑上前,“您老没事儿吧,可伤着什么地方没有?”
“哪来的夯货,走路都不看人的吗?!”
作为宫里的老宦官,袁宏道已年俞六十,本就是长麻杆儿一样的孱弱身子,哪遭得住王二毛这么一下。在郑介的搀扶下,他好半晌才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边揉着生疼的右半拉屁股,一边狠狠地对着王二毛骂道。
“咦?你不就是昨天跟着咱家去礼贤宅传旨的吗?”袁宏道突然认出了王二毛,伸手一指:“好啊,昨个儿你就溜了差,今天又这么不长眼,就你这样的也能在诸班直里当差?!”
“袁公公,袁公公!”郑介赶忙拉住袁宏道,“您老消消气儿,都是我们不好,冲撞了您老人家。”
袁宏道闻言看向郑介,这一看可好,又是个“熟人”:“呵,还有你!昨天也跟着我出宫的!”
他再次伸手一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