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朕只是告诉了你,那一战世宗无惧生死,向死而生…可还有一件事却没跟你说。就在世宗冲出军阵之后,太原刘崇随即调动了右翼切断了世宗后路…那情形你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应对,只怕世宗仍会…关键时候是朕先建议用弓弩射住太原军阵脚,而后又亲自率领剩余的兵马冲锋,最终击穿了太原右翼,世宗这才能一直杀到刘崇中军阵前…”

李继薪眼中豁的一下起了锋芒,“所以你是说…是你救了我父皇,救了大周?所以合着该你坐这天下?!坐的理所应当?!是吗?!”

沈若卿赶忙上前制止,“继薪,别说了…”

赵匡胤脸上不见丝毫波动,仍平静的说道:

“那一战,朕因为这份功劳,世宗在战后将朕由牙军副将一举擢升为殿前都虞侯,并令朕编捡扩充殿前诸军…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朕才掌控了这支天底下最重要的精锐,也有了石守信他们那些人…”

赵匡胤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那柄断剑的残刃,眼神中透出追思:“这把剑,就是那日世宗在高平向死冲锋时用的兵刃,战后他将此剑授予了朕…后来熙让和你先后出生,朕为了报答世宗知遇之恩,便锻了此剑作为贺礼献给你们两位皇子,意为天下太平、四海安康…”

赵匡胤看向李继薪,脸上尽是落寞,“孩子,不管你信不信,朕当时真的是没有丝毫谋逆之心,就只想一心跟随着世宗驰骋疆场、安定四方,好还这动荡已久的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祥和安宁…”

“可你还是做了,做了就是做了!”

霎时间百般滋味涌上李继薪心头,他眼眶含泪,用力拍打着床沿大声吼道:“我父皇可曾对不起你过?我郭家又可曾对不起你过?”

赵匡胤顿时胸口一沉,难受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断翻腾出十七年前陈桥驿的那个夜晚…

“孩子,你说得对,做了就是做了,这事…朕赖不得旁人…”

赵匡胤一声长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日在龙门,你走了之后,朕就跟刘知信说过,我们赵家走到今天争权夺位,手足相残…说到底,皆是因果报应!错不在旁人,唯朕一人而已…朕这一辈子都自问光明磊落,可唯有那件事,永远都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

赵匡胤看向李继薪,“起初朕把你留下来时,只是觉得已经有负于世宗,实在是不忍再牵连到你们这些孩子…时间久了些后,就想着干脆当自己养了个孩子,也多少能弥补些良心的不安…可你知道吗,随着你一天天长大,朕心里那些自以为已经遮掩过去的事,却是越来越清晰…每次只要想起来,胸口就像塞了刀剑一样的疼…刘知信经常会跟朕说起你的事,朕却是想听又不想听…因为只要听起来,朕先是会高兴,可随后就难受,难受的睡不着觉…”

赵匡胤再次闭上了眼睛,缓释了好一会而后才睁开眼接着说道:“你知道吗孩子,这么多年来,朕曾经好多次偷偷跑到武德司营房去看你,但每次也只敢远远地躲起来,悄悄地看上几眼…就你八岁那年,朕听说你跟别家孩子打架,被元奎狠狠揍了一顿,当天夜里朕就跑过去了…朕当然知道大晚上的,根本看不见你,可朕就是想去,想去看看…没成想你半夜竟然,竟然跑出来了,还把那把竹扫把给拖回了家…”

李继薪心中倏地一怔,下意识伸手摸进怀中…也说不出为什么,直到触到那块布绢时,才感到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那布绢正是李元奎临死前交给他的,这些日子一直都紧紧的带在身上。庆陵的那晚,李继薪也是最后摸着它,才下定了决心拒绝哥哥…

“孩子,朕当时看见你出来以后,下意识就想跑过去,想把你抱着,好好跟你说说话…”

赵匡胤眼里看着李继薪的举动和神情变化,嘴上却仍接着之前的话说道:“可朕最后却停住了…因为朕实在是不知道见了你之后,要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在你面前,在你们郭家人面前,朕…开不了口,开不了口啊…”

赵匡胤咬了咬嘴唇,“所以,当朕察觉出熙让可能是在利用光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