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继薪怔怔的盯着自己,那人脸色立即有些发红,赶紧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说道:

“做了好几次还是做不好,弄疼你了吧?御医说过了,今天再换一次药,你这个伤就不碍事了。”

李继薪听这人语气淡然的说着“御医”,又发现他虽是一身寻常打扮,可皮肤却洁白细嫩,指甲也整齐光滑,显然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家子弟,便带着询问的眼光看向沈若卿。

然沈若卿却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那人,没有答话。

就在李继薪倍感疑惑之时,那人已将伤口包扎好,微笑的对着李继薪,眼神中满是温和谦逊:“继薪,我是赵德芳。”

赵德芳?!

二皇子?!

李继薪下意识的张开嘴巴打量着赵德芳,随即又看向沈若卿。

沈若卿这才点了点头,“你都昏睡三天了,御医说是箭伤夹杂着神伤引发的温病,这几日一直都是…,是二皇子早晚三次来给你喂服汤药,处置伤口…”

李继薪强忍住不去看赵德芳,心中却已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就在刚刚沈若卿夸赞赵德芳时,他余光已然瞥见,身为皇子的赵德芳非但没有显出一丝炫耀衿傲之色,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再度低下了头,似乎是还在为刚才换药时不小心弄疼了李继薪而感到愧疚…

整个人清澈的,就宛如一汪甘泉…

李继薪无奈的叹了口气。作为仇家的儿子,他有无数的理由乃至无尽的胆量,对赵德芳横眉冷对,甚至是欺蛮霸凌…可想到这几日他为自己做的这些,尤其是看到他眼前的这副样子,却让李继薪不仅说不出一句重话,甚至心底,还有些微微的触动…

短短片刻间,李继薪嘴唇无数次的翕张,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许久后满腔的思绪,终是化作了简单的三个字:

“有劳了。”

没有称谓,没有波澜。

“继薪你不必客气。父皇说了,这次你为朝廷立下了大功,我为你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赵德芳丝毫没有在意或察觉出李继薪内心的复杂,仍语气诚挚的回应道,就像是在亲切的对待一个好朋友。

无关出身,无关地位,也无关往事…

“城里现在怎么样了?”李继薪不想气氛再这么拧巴下去,转而问道沈若卿。

沈若卿摇了摇头,“那日你昏倒后,刘大人便命人将你送到了这里。我一直守着你,也不知道外面的事…”

“我也不太清楚。”见李继薪又转头看向自己,赵德芳也摇头,“父皇…父皇不太想我管这些…”

几人正说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片跪拜声音,待反应过来看过去时,一身明黄的赵匡胤已在刘知信的陪同下推门而入。

后记(2)

“父皇。”

“官家。”

赵德芳、沈若卿纷纷行礼。

而李继薪,却早已把头扭向了一旁。

“德芳,知信,你们都出去吧。沈丫头在这儿,朕有些话跟你们说…”

赵德芳闻言躬了下身子,走了出去。

刘知信将手上拿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又深深看了一眼李继薪后,也随之离开。

“身子好些了吗?”房门关上后,赵匡胤温和的问道。

李继薪还是扭头对着床里侧,完全不搭话。

赵匡胤也不在意,就势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坐在了床边。

“朝会那天,楚昭辅一个人便驳倒了沈义伦、焦继勋还有李符…晋王拉拢了虎捷军,一千余人持兵刃聚到了宣仁门…李怀忠看准时机,亲自下场反对迁都。最后,甚至就连一个小小的给事中都敢站出来,扬言要封驳朕…”

赵匡胤摇了摇头,“孩子,幸亏你及时带兵赶到。不然那天,朕这个天子,怕是要威严丧尽了…唉,说起来,朕又欠了你们家一份大大的情。”

李继薪立时心头一堵,满腔怨愤怦然涌出:“别说的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