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的…朕护了他这么多年,就是怕这孩子不小心沾上些什么人、什么事,再把好好的路给走歪了…所以他这一闹,朕也就不得不对王二毛多看一眼了…他脚色上籍贯写的是陈州,偏小符后还有那个照顾他的宫女,也是陈州人…朕放心不下,连夜派人去了陈州…所以后来朕才会跟钱俶说,他遇刺的事怕不单单是我赵家人干的…”

赵匡胤脸色慢慢黯了下来,“全斌你知道吗,其实三年前熙让这孩子派人去秘密联络那些旧臣的时候,朕就已经收到过密报了…朕当时虽有些惊讶,却也不担心,只是唯一疑惑,那人手里怎么会有小符后的信物?房州每月都会有密报至京,小符后见了什么人、又说了什么话,朕都是清楚的…”

王全斌暗暗一声叹息,赵匡胤也似感应到了一般,话语顿了一下,“全斌,应该是宗训薨的那年吧?你来京朝觐,返程时还是朕让你顺道去的房州…钱俶遇刺时你刚刚好赶到,又是你给朕讲了芙蓉刺的存在…可即便…到了龙门那天,你亲手灭了郑介的口,朕…朕仍不愿意相信,你真的会背叛于朕…直到,直到那天继薪他们去了庆陵…”

赵匡胤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王全斌,“全斌,为什么?难道真的就是因为蜀地那件事对朕生了怨?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相信朕迟早会还你这个公道?”

赵匡胤说到最后语气已有些震颤,可王全斌依然不为所动的望着远处,一言不发。

直到许久之后,随着一声叹息,王全斌才轻轻摇了摇头:

“官家,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只是想…”

赵匡胤呼吸一滞,“想替世宗…讨个公道?”

王全斌缓缓转过头,迎上天子的目光。他没再答话,只是点了下头。

赵匡胤嘴唇微张、眼角发颤,眼神中尽是痛苦…和遗憾。

他默默转过身去,背对着王全斌:“全斌,明日宣旨后,朕会派人送你上任,你的子孙会承袭余荫,你…也还是我大宋的忠义之士…”

死生之际,王全斌仍是一脸平静。略微思虑下后,他恭敬的对着天子背影跪了下去,俯身叩首:“感谢官家宏恩,全斌来生也无以为报!只是,只是…”

“放心吧,熙让不会有事的。”赵匡胤叹了声气,“就是不冲你,朕也要冲继薪…让这些事过去吧,该过去了…”

“嘶…”

肩膀传来的强烈撕痛,让昏睡的李继薪禁不住一声轻吟。

“继薪,你醒了!”

看着眼前沈若卿那隽秀的面容和俞发清瘦的脸颊,李继薪心中先喜后疼,情不自禁就想伸手去抚摸。

可刚一抬手,疼痛就再次传来。

“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一个青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李继薪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人,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口。

他的年齿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穿着一身素色襕衫,模样十分乖巧,说话的声音也是客客气气,让李继薪霎时就生出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