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其姝惊魂未定,回握住他的双手,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叫了开锁师傅还没来,我正准备硬闯,”郁卓的声音还算镇定,仔细检查了一遍姜其姝周身上下,看她没什么明显的皮外伤,忽然闭了闭眼,把她按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接着你就跑出来了,真厉害。”

姜其姝感觉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似是后怕,刚要抬手回抱住他,郁卓就轻轻把她推开了。

他冰凉的指节抚过姜其姝的侧脸,目光从姜其姝身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投向她身后那个鬼祟闪躲的身影。

段志兼察觉到来者不善,双腿不自觉往后退,目光四下搜寻,伺机想往空房间跑。

刚一转身,衣服后领就被猛地攥紧,段志兼喉咙间挤出一声窒息的闷哼,两脚离地,找不到支撑点,整个人硬生生被郁卓从地上提了起来。

“郁卓!”

姜其姝跟过来,看见段志兼想跑又跑不掉,双腿只能滑稽而徒劳地在半空中蹬踹。

郁卓温柔地对她笑了笑:“你先坐一下,喝口水,有什么等会儿再说。”

接着,郁卓一拳把段志兼打倒在地,段志兼每奋力地爬起来一次,晃荡着身体还没站稳,郁卓就补上一拳,直到段志兼体力尽失,仰躺在地面上像一滩融化的烂泥,再没有反抗的余地。

“听说你是个老师,以前教过姜其姝,还动不动就体罚?”

郁卓站在段志兼面前,矮下身子。

目光扫过男人狼狈而毫无生气的脸,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危险,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用哪只手碰的她?”

“这只?”郁卓的手指点过段志兼的手背,“还是这只?”

他越是气极,动作越慢条斯理,却已激起段志兼垂死般的战栗。

段志兼无意识地呜咽着,囫囵半天,得不出半分有用的信息,房间里只能听见他越来越微弱艰难的喘息。

郁卓耐心告罄:“回答不出来?那就两只手一起。”

“等等!”

就在郁卓准备动手的时候,姜其姝突然叫住他。

郁卓和段志兼的目光同时投向她,一道是深沉的探寻,一道是迫切的讨好。

段志兼俯趴在地板上,艰难地支起脑袋,目光热切地注视姜其姝,企图从她那里得到一丝怜悯,好让她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姜其姝和他四目相接,看着那张此刻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

真稀奇,难得能在段志兼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越是痛不堪忍,姜其姝越回想起过去的自己。长达数年的恨意、积攒已久的愤怒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引信。

姜其姝笑了一下:“让我来吧。”

话音刚落,段志兼脸色骤变,惊恐地瞪直了眼,嘴里呜咽声变小,开始口齿不清地求饶。

郁卓视线在姜其姝脸上停驻了几秒,接着直起身,抬腿把段志兼的脑袋踩在脚下,只露出半张脸,让他无法反抗的同时,亲眼看着姜其姝一步步走近,目光在他身上一寸寸逡巡。

就是这双手,曾经在课堂上和办公室里,用戒尺和那些冰冷刻薄的话语,公然把她的尊严钉在耻辱柱上,任人打量。

就是这双手,刚刚拼命钳制住她的双臂,想要置她于死地。

现在它们正徒劳地在地板上抓挠,如同垂死的飞虫落入蛛网。

姜其姝抬起脚,悬在段志兼那只不停抽搐的右手上方,深呼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重重踩了下去。

段志兼猛地痉挛了一下,喉间溢出痛苦而短促的呻吟,但姜其姝没有停,继续抬腿、悬停,再猛地落下,狠狠踩碾上段志兼另一只手,她能清晰感受到脚下的皮肉和筋骨正在错位变形。

段志兼的意识因为疼痛已经开始涣散,声音也断断续续;“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姜其姝原本面无表情,听了这话反倒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