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卓很难用客观事实来反驳姜其姝的主观感受,因为感受不到的爱就不是爱,注解太多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夜阑人静,到了闭园时间,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园内所有游客按时离场。

姜其姝坐上计程车,扭脸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和郁卓隔出分庭抗礼的距离。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望见两人,欲言又止半晌,最后还是热心搭腔:

“二位这是吵架了还是怎么?”

兴许是怕无人回应,本就僵持的局面更雪上加霜,眼看快要到目的地,司机自问自答道,

“要我说这情侣啊夫妻什么的,平时生活里有点摩擦,小打小闹很正常。有什么说开了就好了嘛,别闷着,现在天大的矛盾以后看来都是小事一桩,伤了感情不值当。”

姜其姝本就困心横虑,听见司机这么一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险些要迁怒到对方身上。

凭什么每次她和郁卓在一起,都会被陌生人当成情侣夫妻,这难道不是一种失礼?

走的还是劝和不劝分的路线,知道内幕吗就在这劝劝劝,真要劝出个好歹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造口业?

到了小区门口,姜其姝提步下车,手撑着车门:“谢谢师傅,但您误会了,”她笑容可掬,“我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充其量算住一个小区的邻里,跟您说的八竿子挨不上关系。”

话毕就关上车门,姜其姝面无表情转身,对上郁卓瞋黑的眼潭,听见司机一脚油门轰走,飞速逃离现场的绝尘声。

郁卓神情平淡地觑着她:“是谁刚才说做朋友?”

姜其姝仰脸反问:“你要跟我做朋友?”

郁卓:“不做。”

姜其姝:“那你既不做朋友也不做邻居,你在我这里也就做个人吧。”

“什么人?”郁卓回问,他嘴角噙着点笑,眼神凝执,“是朝生暮死的情人,还是衾枕无名的过路人?”

姜其姝被他绕来绕去,头都要大了。“是各司其位的聪明人。”她胡口纠正。

说完就绕过郁卓闷头往前走,入夜后温度骤降,刚刚在车上不觉得,这会儿晚风袭来,没走两步就冷得直哆嗦。

姜其姝边搓胳膊边打了个喷嚏,下一秒就被郁卓拽住手臂。

还没反应过来,带着体温的重量就覆上了她的肩头,沉甸甸又暖烘烘。

再定眼一瞧,郁卓身上只余一件白色衬衫和一件与西装同色系的双排扣马甲,更显得他肩背挺括,腰身劲瘦。

替她把西装领口往里侧拢的时候,垂眸敛眉的模样斯文又倜傥,简直像在持靓行凶。

郁卓边动手把姜其姝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边重复她的说辞:“各司其位,”他笑了笑,视线平缓扫过她的脸颊,“我会的。”

姜其姝直觉他话里有话,狐疑地打量他:“......我怎么听起来你像要整我。”

“我听起来你正在冤枉我。”郁卓说,“我什么时候整过你?”

呵呵,让我喜欢上你这件事就是对我最大的整蛊。姜其姝在心中默念一句。

所以郁卓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她果然是假的吗,不然他怎么这么好说话,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应,被拒绝后就迅速接受了现实,叫“各司其位”就“各司其位”,多的也不争取。

但既然是“各司其位”,他为什么还要为她挡风披衣?

“没有为什么。”郁卓淡淡地说,“就算你不喜欢我,这些也都是我会做的。”

姜其姝神色虚空回到家,姜女士跟郁嘉禾恭候多时,夹道把一前一后进门的两人围堵在客厅。

简单交代了两句,郁卓先找到理由脱身:“我回隔壁拿一下礼物。”

姜女士接着叨念姜其姝:“你今天跑得也太快了,你妈我在后面喊都喊不回来。要不是郁卓说他去找你,让我放心,我都不知道你要去游乐场。”

想起姜其姝忙投急趁的模样,姜女士又好气又好笑,“就这么急着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