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郁卓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在她死心的时候说这些话?为什么明明都已经死心了,她却还是会警觉地感知到危险,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郁卓的靠近?
对郁卓来说,爱到底是什么?是情到浓处的抒发,还是一句随心的、并未投入过多情感的表达?
“我不否认我们的身体很契合,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这个。”
面对姜其姝的质疑,郁卓有条不紊,一一作出解释,“刚才之所以拒绝那对情侣,不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合影,是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拍照。”
“是,我以前是不喜欢拍照,但我今天就是想拍了。因为这件事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就算抗拒,也不是什么致命打击,偶尔还有一点新鲜的乐趣。”
“那你呢?”姜其姝现在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她被一种荒谬又滚烫的感觉袭中,如同惊弓之鸟,对着郁卓使出浑身力气反击。
“你以前不喜欢我,现在喜欢了,是不是跟我拍照一样都是突发奇想,等过了今晚,这份感情就自动消失成为过去,再也找不到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你要是真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不是我不说结束,你就永远不会开口?如果只是承认这份感情就让你如此为难,那这算什么喜欢?”
“因为我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郁卓说。
他像是束手无策一般,空空站在原地,藏在深睫下的眼眸流露出隐忍和失意。一贯漂亮冷峭的面容,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颓靡。
姜其姝愤然的目光刚剜过去,对上郁卓的视线登时一怔,怒火顷刻间被他眼里的情绪浇熄。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莫名被人扣了一顶黑帽,刚平复下去的怒意复又燃起:“你的意思这都怪我了?”
“你觉得你跟我告白,我就会发脾气,所以你就一直不说?”姜其姝不知道郁卓哪里来的逻辑,简直像为了推卸责任而胡编乱造一般,“你为什么会有这种”
她停住了。
她尚未明晰自己到底摆出了何种意态,就发觉郁卓似乎是受了什么感染,逐渐没了表情,并非空白,更似层层冰封下的严阵以待。
彼此眼眸如镜,相望的时刻看对方也看自己。一瞬间,姜其姝突然意识到,从郁卓说喜欢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否认过自己对他的感情。
吵来吵去,争论的核心不过是郁卓的说法是否真实确凿,他们闹到今天这种田地又归咎于何方。
但她从来,连一句话、一个字没有说过自己不喜欢郁卓。
她已经彻底暴露了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姜其姝心脏一紧,血液都凝结了大半。无数往事涌现心头,似乎都在佐证她对郁卓的情感,也让她过去自以为的隐藏显得万分稚拙。
整个人像在灼灼灯光下被一览无余地摊开,姜其姝感到无处遁形的慌乱。
郁卓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顾她的抗拒,紧攥住她的手腕。
“姜其姝,”他并未点明她的心意,只强调和问询,“我喜欢你,这件事会让你觉得恶心吗?”
关键词陌生又熟悉,不多时便触发久远回忆。
姜其姝怔在原地,半晌后,有些艰难地开口:“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说喜欢我?”
“是。”
得到肯定答复,姜其姝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混乱。
过去和现在所有可细数的桩桩件件,草蛇灰线般在她的脑海中渐次闪现,无奈留下的痕迹深浅不一,分不清到底哪些事可以用来取证,哪些又有凑数之嫌。
再者,姜其姝看着郁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用来形容她再贴切不过,过去那些存在郁卓身上的爱与疑,都似杯弓蛇影般,数度让她穷思竭虑。
以致现在的她就如同一只被榨干的柠檬,酸涩和甜蜜的汁水已然不再充沛,曾经饱满紧实的果肉如今只剩下一堆干涸的残渣。
卡在心脏的内壁,无法清理。
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