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春见再醒来时,一股浓烈涩苦的药味冲进鼻腔。

“你醒了?”

她闻声转头,看见松了口气的萧贺桢。

她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馆中。

沉默片刻,萧贺桢眼含愠色:“客栈小二今日瞧你房门问是否要传早膳时,才发现你高热昏迷过去。”

余春见愧疚:“……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面对她泥人似的脾气,萧贺桢只觉怒火‘噌’的烧进了心里。

“你到底只是在和我提和离的条件,还是想用伤害自己好叫我心软,好让我放弃和离的念头?”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下去,也沙哑了许多。

“余春见,你叫我将你当做正常女子对待,可正常女子是你这样的吗?”

一字一句,像针扎在余春见心里。

很痛,可更多的是心酸。

是啊。

她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子,哪怕装得再像,都不能改变她即将病逝的事实。

良久,萧贺桢起身:“等你身子好些,我们就立刻回去。”

“可……”

“不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们即将和离的事实,我不会再可怜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余春见抿着的唇颤抖着。

萧贺桢鲜少发怒,也从不会对她说那样冷硬的话。

委屈混杂着无奈,压红了她的双眼。

之后两天,萧贺桢再没来瞧过她一次。

这是第一次,余春见被他扔下,不闻不问。

直到第三日早上,徐含茹来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挑衅,只是递过去一张纸。

“这是贺桢写的和离书,签字画押后你们再无关系。”

“你放心,贺桢给你的补偿够你往后几代人的挥霍,你不吃亏。”

余春见盯着和离书,没有接,只是问:“我签了,你会永远一心一意爱他吗?”

徐含茹愣住了。

余春见望着她,温声道:“十几年来,贺桢一直照顾我,知晓我所有喜好和习惯,我却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因为他一直在迁就我……”

“他睡着常会梦呓,若是他再梦里唤我名字,你别同他置气,只要他清醒时爱的是你。”

“若是他有时收不住脾气同你吵,你也别和他计较,他没有坏心,只是急了,不消多久会来找你和好的。”

“还有,他不爱吃辣,我不久前才知道的,所以……”

“余春见,够了!”

萧贺桢愠怒地打断了余春见的絮絮叨叨。

看着余春见苍白的脸色,只面无表情将和离书递过去。

“不要再说没有意义的话了,含茹已经怀里我的孩子,你赶紧签字。”

第7章

男人的话犹如闷雷,震的余春见大脑一片空白。

徐含茹怀孕了?!

徐含茹看了眼萧贺桢,对她说:“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做我们孩子的干娘。”

看着面前的两人,余春见被子下的手紧攥着袖口。

萧贺桢很快就会有一个新家庭,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这是她期望的,虽然心中万般不舍,却还是说服自己放手。

余春见松开握紧的拳,接过和离书。

萧贺桢已经签过字按过手印,字迹凌厉潇洒,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

她握紧沾了墨的笔,花了很大力气,才在旁边写下一个僵硬而滞缓的名字。

萧贺桢看着她写下凌乱又有些扭曲的字迹,一种说不上的压抑涌上心头。

可他面上不显,若无其事接过和离书:“含茹有孕,不宜奔波,我先带她提前回去了。”

“你再观察几日,大夫说你无碍后,我会让人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