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容看着诧异的萧贺桢和徐含茹:“一路颠簸,我身子实在难受,想一个人好好睡上一觉。”
徐含茹微不可察皱了下眉。
萧贺桢抿抿唇,并没有反对,只是拿过包袱:“我送你上去。”
他将天字号房的木牌递给徐含茹:“你也去休息吧。”
余春见眸色渐暗,一丝失落划过心尖。
自己真傻。
居然还期盼着他拒绝……
进了厢房,余春见才发现萧贺桢一直挂在腰间的莫忘铃不见了,下意识问:“你的莫忘铃呢?”
萧贺桢从容回答:“今早发现它坏了,便扔了。”
闻言,余春见的心揪了一下。
她的夫君要和离另娶,如今连他们定情之物都扔了,她本该怨恨。
可对萧贺桢,她连一丝不满都生不出。
察觉到余春见的注视,萧贺桢不觉有些局促。
两人突然像刚认识一样,相处也束手束脚起来。
“……好好睡一会儿吧,明日我们再上山。”
见萧贺桢要走,余春见还想再说什么,胃突然痉挛,骨头缝泛着的痛也加剧。
因为怕路上扛不住疼痛,她把自己平日吃的药加大了量,以至于药物的偏性也加重。
见余春见脸色突然煞白,萧贺桢眸光一紧:“怎么了?”
余春见竭力压下痛,强作轻松地转移话题:“你看窗外!”
萧贺桢转身看去。
落日的余晖倾泻而下,落在不远处的雪山之巅,犹如镀了一层金光。
余春见包袱中备着简易的画具。
她提笔沾墨,稳着声音:“贺桢,我替你画张像,不许回头。”
萧贺桢背影微僵,但还是听话的没有回头。
余春见握笔的手在抖,殷红的血从她的鼻子里缓缓流出。
她留下他浴满金光的背影画,尽管因为手抖白描的线条歪歪斜斜。
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余春见胡乱抹去鼻血和眼角的泪,满目祈盼。
她祈祷这圣洁的神山,保佑这个曾为自己付出一切的男人,余生顺遂无虞。
第6章
天渐黑。
余春见趟在榻上,疼痛折磨的她难以入眠。
她拿出为萧贺桢画的小像,细细摩挲着,试图转移注意力。
犹豫许久,珍之又重的将小像放置在自己的枕边。
刚准备入睡,余春见就听见隔壁天字号厢房传来笑闹声。
萧贺桢似乎在给徐含茹画像,他笑着夸赞。
“玉山素岫何须丹青记述,唯凝于你眉眼之间。”
余春见心不由一紧。
从前萧贺桢习画,只为留下余春见的一颦一笑。
“春见不论痴嗔娇怒,都好看。”
“往后我要将这些画印成册,叫京城的人都瞧一瞧,我萧贺桢娶了一位多琼姿玉态的仙人为妻。”
“等老了,走不动了,我也这样背着你。”
想着萧贺桢曾经有些傻气的诺言,余春见没忍住笑了。
她将注意收回,枕着回忆昏沉睡去。
她梦见两人成亲那日。
萧贺桢抖着手,挑开她的红盖头时专注、深情的双眼。
他半跪在她身前,红着眼说:“能娶到你是我此生最大幸事。”
又梦见第一次撞见徐含茹衣衫不整从萧贺桢的书房中出来。
萧贺桢没有惊慌,反而一脸淡然:“你我床笫之事不合,我不愿再迁就,我们早日和离吧。”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担心徐含茹是否真心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