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春见却摇头:“不用。”

“你……”

“我们已经和离,你无权过问我的去留。”

萧贺桢哑口无言,最终握了握拳,妥协:“随便你吧,下人我给你留在客栈,若是有需要你可以找他们,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余春见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多谢。”

她目送两人离开。

等到背影消失,她即将决堤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这一次分离,或许就是永别。

但在这段感情中,她不再心存遗憾……

次日。

余春见上了山。

一路上,余春见从半个时辰吃一次药,到最后一刻钟就要吃一次。

每一步都像将骨头打碎重组一样煎熬,痛到最后连呼吸都伴随着刀搅一般的折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

山顶,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山峦,云雾缭绕,犹如仙界。

她想,若是死在这样美的山巅,或许也不错。

可恍惚中,余春见看见了满头白发的父亲,他孤零零的坐在院门口,望着巷子期盼着自己的归来,屋内的墙上还挂着母亲的画像。

“阿爹……”

她呢喃一声,朦胧的睁开眼。

最终,余春见终是不忍心就这样丢下父亲,叫他苦等,不忍心连遗体都没有,让他独自一人守着回忆惶惶度日。

她又撑着身子往下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腥甜的血腥味。

送她回京的马车,因着她的要求,比来时更急。

余春见痛得蜷成一团,妆发散乱。

终于在三天后,马车在家门口的巷子停下。

余春见强撑着理了理发髻,敲响家门。

余父开门,见她回来愣住了:“春见?你不是同贺桢踏青去了吗?”

刹那间,余春见红了眼:“阿爹,我想你了。”

余父顿了瞬后笑了笑:“阿爹也想你,我腌了你最爱的糟鱼,等过些天就能吃了,到时候给你送去好不好?”

余春见点点头:“好……”

纵有千言万语,如今见面却只化作紧紧相握的手。

才进里屋,余春见双腿疼的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春见!”

余父慌得扶住,面露紧张:“你这是怎么了?”

余春见强咽下喉间的腥甜,扯出个苍白的笑:“我只是有点困,阿爹,我小时候睡觉你哄我的歌,能再唱一次给我吗?”

“我都这把年纪了,唱得不好听喽。”

她通红的双眼一弯:“我想听。”

余父疼她,无奈揉着她的头,等她躺下后便开始唱。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啼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余春见阖眼忍着泪,轻轻跟唱着疲惫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被骨缝中的疼刺醒。

天色已暗,余父不在。

余春见从袖中拿出药丸,正要吃下,门被敲响。

“春见。”

是萧贺桢。

第8章

隔着一扇门,余春见深吸了口气应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听见对方似乎松了口气。

“你身体还没有恢复,怎么就回京了?”

听到这话,余春见的心中泛起一片酸涩。

萧贺桢,你总是对我这么心软,这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