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然跳着,一下接着一下,剧烈跳动。
收回思绪,魏靖川寻了许久才寻到两人留下的红绳。
如今红绳不再鲜艳,旧人也不在身旁。
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顿时有些羞愧难当。
树干上当年刻下的‘靖’‘华’二字,刀痕已被岁月磨得模糊。
祈愿牌在风里轻晃,他突然想冲上去扯下所有红绳,看看有没有一根是她为他留的
可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攥成了拳。
他自嘲地笑,笑声被风卷进树洞,惊起几只栖息的麻雀。
那些亲手系上的红绳,此刻都成了捆缚往事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
此时一阵风飘来,桑灼华当年留下的那根红绳忽然翻面过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原来,她不是没求。
眼眶不自觉泛红,魏靖川扯下那根红绳,看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身后一阵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施主,可是在等老衲?”
魏靖川转身,只见那老僧不知何时立在禅房檐下,袈裟被山风掀起一角。
他双手合十,颈间佛珠随呼吸轻晃:“施主看这红绳千条,可曾想过何为‘得偿所愿’?”
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魏靖川攥紧红绳上前:“请问大师当年说‘缘起缘灭,皆因执念’,究竟何意?”
老僧抬手轻拂祈愿树:“执念如绳,捆得住相视而笑,却捆不住背向而行。”
风卷起几片落叶,跌在两人脚边。
魏靖川望着老僧慈悲的眉眼,忽觉喉间剧痛。
“那她……可还能回到我身边?”
话出口时,他才惊觉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老僧转身走向禅房,袈裟扫过满地残红:“施主看这红绳,旧的不去,新的如何系?”
檐角铜铃骤响,惊起群鸽掠过灰蓝天空,他忽然停步。
“两世孽缘,也该结束了。”
魏靖川望着老僧佝偻的背影,手中红绳突然硌得掌心发疼。
第16章
直到回府,魏靖川脑中还一直想着老僧的话。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老僧说的意思,总归是说他们最终会走向结束。
可他不甘心。
无论是他最爱她时,还是现如今悔过时,他都不甘心。
他当然相信一切皆有定数,就好比他能和桑灼华在一起就是缘。
可佛祖怎么能赐了他们缘,又不让他们续完这一世的分?
还有老僧最后那句话,他也不明白。
什么叫两世孽缘,他和桑灼华连这一世都还未度过,又何来的两世。
就这样想着,他躺在庭院的竹藤躺椅上渐渐昏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与桑灼华从相知到成婚,皆与现实无二,却唯独多了个白首偕老的结局。
直至他垂垂老矣,桑灼华仍紧攥他的手,哭到气噎难喘。
梦里的桑灼华爱惨了他。
可画面一转,跳转到桑灼华替她收拾遗物,看到了那个在匣子早已忘却的平安符。
她摊开字条,看到上面的字郝然写着:
「愿吾爱棠依,岁岁长安。」
她紧紧握着字条,哭到几乎昏死。
魏靖川想,桑灼华定然是在想,自己爱了一世的人,死了才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
他好想告诉她那不过是个误会,他爱的人始终是她桑灼华,从未变过。
可不论他怎么和她说话她都听不见,自己不过是一抹可以穿墙的孤魂,只能无力看着她。
最后,桑灼华攥着字条哭到近乎厥逆,而他的胸口,也随之泛起刺骨的疼。
那股痛意撕裂梦境,他猛然睁眼,发现冷汗已浸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