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靖川一睁眼,还是靠在床沿边上。

那股淡淡的荷花香冲入鼻腔,差点让他以为昨日不过大梦一场。

可他更希望那只是场梦,这样,醒来桑灼华就还在他的身边。

可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再次提醒他,桑灼华已经离她而去,奔赴漠北。

他撑着麻木的双腿起身,扶墙走出卧房时,正与迎面而来的叶棠依撞了个正着。

“靖川,我等你好久了,日上三竿了怎么才起?”

看到叶棠依,魏靖川又想起她这些日子谎称自己被选上女将的事,眼神骤冷。

“有事?”

叶棠依跺着脚娇气撒娇:“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想让你陪我去城北绸缎坊挑衣裳。”

“不去。”魏靖川回绝得干脆。

叶棠依指尖攥紧袖口玉兰花刺绣,眼底闪过惊诧:“你从前都说‘棠依想去哪儿,我便陪你去哪儿’,如今怎么……”

魏靖川冷声打断:“你骗我参选百人夺帅被选上女将时,怎么不这么问?”

叶棠依脸色瞬间惨白,慌乱摆手,声音都不自觉发颤:“靖川,我没有……我怎么会骗你……”

见他眼神冷凝,叶棠依神色一转,忽然转头对着空廊尖声叫嚷:“桑灼华!是不是你在背后嚼舌根?自己选不上就污蔑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鸦声。

叶棠依抬脚要往卧房闯,却被魏靖川厉声喝止。

“够了!桑灼华才是圣上钦点的女将,昨日已挂帅出征漠北了。”

这话如重锤砸在她心上,叶棠依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雪白:“怎么可能?她一个深宅妇人,怎么配……”

“她不配?”

魏靖川忽然冷笑,上前半步逼视她骤然慌乱的眼。

“你不也是女子,你到处炫耀自己被选上女将,引得我真以为你这般能耐,你就配?”

叶棠依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后腰抵在廊柱上,指尖死死抠住柱上朱漆:“靖川,我……我只是……”

魏靖川眼神冰冷的扫向他,声音讽刺:“只是抢了她的功劳还要嘲笑她选不上?”

叶棠依侧开脸,忽然尖声反驳:“就算如此,她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哪有大家闺秀像她那样……”

“住口!你一个冒名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她?”

“你先前吹嘘自己被选上的时候不也引以为傲吗?怎么这会换成她就不合理数了?”

魏靖川猛地甩袖,震得廊下灯笼剧烈摇晃,烛光将他眼底的怒意染得通红。

叶棠依望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冷冽,她想张口,可魏靖川一字一句都羞得她说不出话。

“从今日起,你不要再来找我,也别再踏进定北侯府半步。”

魏靖川转身时,瞥见她发间那支并蒂莲金钗,此刻却只觉刺眼,顺势一把扯下。

“若再让我听见你以后编排灼华半句不是……”

话音未落,他已拂袖而去,靴底碾碎了落在青砖上的金钗。

叶棠依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还有碎了一地的金钗,眼眶瞬间滚烫,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好你个桑灼华,凭什么你事事都要与我争!”

第15章

魏靖川不知该往何处去,只不想困在府中徒增烦忧。

于是出发去了灵山寺想静静心。

他成婚前,经常和桑灼华来这灵山寺祈福。

那时两人浓情蜜意,每次下山总遇一位老僧,见了他们便摇头叹息。

嘴里念着:“缘起缘灭,皆因执念。”

当时他只嫌老僧胡言,气得要上前理论,幸得桑灼华拉住。

如今再临旧地,他忽然有些懂了老僧的深意。

此番前来,他既想问问老僧当年究竟看出什么,更盼能寻得挽回桑灼华心意的法子。

一进寺庙,他便望见那棵千年祈愿树立在庭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