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都不好过,若不是担心周家人把沈玉姝毒害周安蓉的事情宣扬开去,他早就甩手奔回他的军大营。只如今他虽好说歹说暂时劝住了平阳伯府的周家人,可两家矛盾搁在眼前,问题一日得不到解决,他一日都别想得到安宁。

心情沉闷的沈荀不欲多言,随口敷衍几句便埋头继续喝他的闷酒去。那些人见他不理不睬,也就没有继续拿热屁股贴冷板凳的道理,三五成群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坐在沈荀左席的人没走,看上去是不胜酒劲酩酊大醉,支颌伏在案上缓了好几许,脑袋微微偏侧,却是向着沈荀的:“不只圣上要查,咱们这边的人也要查。”

沈荀端酒的手微微一滞,对方双目清明,哪是醉了。

“这事说来着实蹊跷,不过上边已经知会过了,不是咱们这边人干的。”对方像是缓过劲来了,摇摇晃晃端起酒碗,笑呵呵地作势地敬他:“今日让我与你点个醒,切忌轻举妄动,万事上头有人担待着。”

对方是沈荀的知交故友,好些年的交情不说,当初还是他帮自己牵线站在了今日的阵营,他有些沉不住气地搁下酒碗:“这事分明是在针对我。”

“酒没了?来人呐,添酒!”对方状作领会,招唤了下人把沈荀碗里的酒添满,等人走了,这才悻悻然地拢起袖:“谁人那么大的手笔,做出这样的事来针对你?”

太子遇刺险些丧命,说是针对他还靠谱些,说是针对沈荀似乎有点太牵强啊?

沈荀眸光暗了又暗,双拳一紧:“张都尉家中的事……可是有什么风声走漏出去了?”

对方心头漏拍,没有将惊异之色表露出来:“你这话可把我说糊涂了,不知你指的是哪个张都尉?”

沈荀一瞬不瞬盯着他,眼里的幽沉令对方心中一震,他沉默下来,声音更为慎重地夹在周遭乱哄哄的嘻笑中:“你听说了什么?”

沈荀蹙眉,极尽可能地压低声音:“那日太子驾临我府,与我说了一个故事。”

“故事?”

沈荀满面凝色点下头,那日太子驾临侯府,谈及一则民间轶事。

所谓民间轶事,说的是一位张姓官员的家事。先是其张姓官员金屋藏娇的妾室被原配凌虐而死,后是杀了人的原配被官府收押不久死在牢笼,没想到就连那名张姓的官员也难逃灾厄,被那枉死的妾室兄长找上门,将人活活砍死,一家子的结局不可谓不血腥残忍。

沈荀回忆太子的原话一一道出,他的友人并未将其当作等闲轶事看待,而是越听脸色越加凝重。

这事发生在南边的一个洲城,这位张姓官员乃是负责该地达京师漕运的护漕都尉。

事发当时也算是在本地小范围轰动过的,只是并未闹到京师这边皇帝跟前。因为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事出原因亦不光彩,张家丢不起这个人,最终以那名谋杀朝廷命官的妾室兄长被斩首示众作结案,此事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的陈年旧事,不说京师知者没几个,就说这事是怎么捅到太子那儿的,又是因为什么被太子惦记上的……最重要的是,太子何故突然对沈荀提及这桩事?个中意味令沈荀坐立不安,心中烦扰了好些天。他端起酒碗,狠狠灌下一大口:“你说怎会这么巧?太子平素极少出宫,却偏偏那日来了武安侯府,还偏偏在我回府之时遇上我?”

“恐怕,太子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对方咽了咽口水,就连酒醉都忘装了:“也许未必……”

沈荀摇头,面色阴沉道:“太子不会平白无故旧事重提,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太子在怀疑我。”

当年南边州城发生的这桩命案,远不只是太子口述的那么简单。

护漕都尉张苟明嫌弃原配胸无点墨大字不识,但他毕竟是靠原配娘家供养才得以熬过苦读年月一举得中,心里既是怕悍妻岳父不肯离休,也怕休弃糟糠遭人话柄,故而只敢将人偷偷藏于金屋,没成想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招惹得嫉性大发的原配找上门去大打出手,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