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心了。这八个月,咱们一家人一条心,拧成一股绳,帮你一起撑过去?。你外婆也来了,她?能把妈妈照顾好,你只要在?学校安心学习就行。”

楚天青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妈妈,现在?你们俩都没?工作了,我想申请学校的贫困生?补助。老师之前说过,我可以再申请额外补助。”

“那可麻烦啊?”妈妈忧心忡忡,“你班上同?学会不会知道啊?他们要是知道了,可会在?背后?说你闲话?”

楚天青反倒笑了起来:“说就说吧,无所谓了。”

楚天青往后?一仰,也躺在?了床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似的。她?已经精疲力尽了,千斤重担压在?身上,无人能替她?承担命运的安排。

她?闭上双眼?,耳边什么声音都没?了,只能听?见妈妈和外婆的说话声,低低切切,断断续续,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都是一些琐碎的、细小的谈论。

过了一会儿?,外婆轻轻敲了敲卧室门:“晚饭弄好了,天青带回来的菜,我把它们热了热,装盘子里,还?煮了个番茄蛋花汤。”

楚天青睁开双眼?,嗓音沙哑:“不等?爸爸回来一起吃吗?”

外婆脸上带着笑:“不等?了,你爸得晚上九点才回,他们工地上管饭。”

外婆把折叠桌搬进了卧室,摆在?床边,又把盘子端了过来,一盆番茄蛋花汤,一盘牛肉馅饼,一盘紫菜包饭,这就是她?们一家人的晚餐。

番茄蛋花汤只用了一个西红柿和一个鸡蛋,汤水却不少,颜色清浅,看起来很素净,也很寡淡。

外婆先给楚天青和妈妈各盛了一碗汤,几乎把西红柿和蛋花都舀进去?了,而她?自己只有小半碗清汤,汤水上漂浮着点点油星。

“外婆,”楚天青轻声说,“我给你挑点蛋花吧。”

外婆抹了一把嘴:“哎,你吃,你吃,我老了,吃不了太?油的。”

楚天青又把紫菜包饭夹到了妈妈和外婆的碗里:“这个很好吃的,里面有虾仁和鸡蛋。”

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宝宝真?懂事。”

外婆咬了一口紫菜包饭,眼?角余光瞥见楚天青眼?睛红肿,显然是才刚刚哭过。

外婆叹了口气,给楚天青夹了一块牛肉馅饼,慢吞吞开口:“这日子啊,又不是过不下去?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傻孩子。”

外婆今年七十三了,出生?在?东北一个偏远的小村子,从小没?念过书,也不认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二?十多岁那年,经媒人介绍,外婆远嫁到了本省农村,跟着生?产队干活,努力挣工分。

那时候交通不便,消息闭塞,一桩婚事就是一辈子的归宿。外婆嫁过来之后?,没?再回过东北,也没?再识过字,只会干活、做衣裳、种菜养鸡。后?来村里人都不做衣裳了,她?还?是闲不下来,翻地、种菜、喂鸡、腌咸菜,总得找点事做,总得把日子熬过去?。

外婆吃着饭,语调轻松,像在?说家常:“只要你还?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就没?啥大不了的。你说,咱家人不赌不闹,也没?那些烧钱的臭毛病,钱慢慢攒,总能撑过去?。”

她?一边咀嚼着紫菜包饭,一边说:“你和你妈啊,就是想太?多了,咱还?没?到那一步呢,先别哭,哭也没?用,哭了也是白哭。”

楚天青还?是有点委屈:“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妈妈的病,家里现在?没?钱给她?治病,我还?要参加竞赛和高考,我想带妈妈去?北京上海的大医院挂号……”

外婆听?了,竟然更随意了:“咱家不是还?有我吗?你妈这个病,又不是要命的病,先养一养,亏不到她?身上。我生?你小姨的时候,下面天天流血,整整流了俩月,绞痛绞痛的……”

妈妈脸色一变,连忙拦住外婆:“妈!她?才多大,别跟她?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