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程意多次眼神示意她离开。
程意每次跪下,便双手合十,默念什么。
她不敢磕头,怕额头青紫,被时知许瞧见,她也怕她心疼。
所以膝盖下跪的力度,格外重,重到暴雨声都遮盖不住。
很快磕到膝盖处破了洞,露出青紫的膝盖,又很快,磨出了血,被雨水冲刷,流下漫漫长阶。
那道愈发浓的血水,殷舒看得心惊又急。
她从未见过意气又冷静的程大律师,如此狼狈疯魔。
直到暴雨褪去,苍茫的暮色悄然合围。
夜朗星疏,山道巍峨,有一束微弱的亮光,有人投身其中,不断起身下跪。
阴冷的山风吹过,浑身湿透的程意战栗着,殷舒为她披了一件厚外套。
程意这次没有拒绝,不能生病,她还要照顾时知许。
起身愈来愈吃力,程意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昏过去,可眼神愈发虔诚。
血淋淋的双膝正磕在最后一阶石梯的那一瞬,厚重钟声从天外悠远传来,巍峨苍穹中久久回荡。
铛——铛——铛
苍茫绵长,如旷古之音,震人心魄。
洪彻天地的回钟声中,程意虔诚地磕了三下头,双手合十,闭眼默念。
弟子程意,诚心发愿,向众神祈福,求她平安一世。
再求她轮回十世,皆如意顺遂。
弟子愿不入轮回,倾尽所有,死生境遇,皆由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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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自那天起,除了时知许多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平安符,再没掀起什么波澜。
日子逐渐逼近,手术前一天,程意终于和霍老爷子单独见上了一面。
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白发稀疏,就像被霜染过的枯草。
他已经衰老到无法站起来了,彻彻底底被困在狭小的轮椅上。
程意进来时,霍老爷子打量她,露出欣慰的笑,一连说了几声:“好,好啊……”
他给程意了一方檀木盒,里面是时知许惯常戴的佛珠,还有一份自愿赠与书,受赠人是时知许和程意。
财产清单很厚,是他找专业团队足足清点了三个月。
另外,他已经留给养子养女还有霍思足够的财产,只要不犯大错,足够接连数代衣食无忧。
这份偌大的家业,是霍元从腥风血雨的家产争夺过来的,她的宝贝女儿也为此做出了无可弥补的牺牲。
霍家,是他作为不称职的姥爷,留给时知许唯一的礼物。
霍老爷子想了好多天,猜测这份家业到底是嫁妆,还是彩礼呢?
最好是彩礼。
但程意拒绝了,她没法替时知许接受,也看不透时知许如今对霍家的态度。
霍老爷子是从家产争夺中,杀出来的佼佼者,对于宝贝女儿生下的外孙,却也拿捏不准态度。
所以,他把那段尘封过往,全盘告诉了程意,这个将要和时知许厮守的伴侣。
霍家千年名门世家,从古至今,不乏拜将入相、位极人臣者;霍家树大根深,主系旁系错综复杂。
建国以来,主脉专攻祖宗起业的医学,旁系则到处开花,活泛在商界、学术界,甚至政界,隐隐有盖过主脉的苗子。
霍元是主脉唯一的继承人,处在如此不尴不尬的境地。
当初,霍姝和时书眠的自由恋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对。
各支长老觉得实在有辱门风,旁系新锐一代借机扬言,要驱逐主脉,甚至已经暗地做好了掠夺瓜分的准备。
当时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