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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只好甩了甩帕子,转而夸起了凌落石的英伟,“哎呀,虽说大将军岁数稍大了些,可是年纪大了会疼人啊。最重要的是呀,大将军家底丰厚,权势滔天,跺一跺脚,整个危城都要抖三抖,倒也不算委屈了你家猫猫。谁要是嫁给惊怖大将军,可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呢。”

老瘦听了哈哈大笑,冲着猫猫那屋里头扬声喊道:“听着了没?嫁给大将军,可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院子里人声熙攘,屋里面却很安静。

身穿凤冠霞帔的嫁衣美人,浑身虚软,被强按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真真是个漂亮的新娘子。”

胭脂扣里盛着肉桂色的嫩吴香,指尖剔了一丁点儿莹艳的膏脂,尤明姜笑眯眯地伸手,勾起“新娘子”的下巴,细细点涂了起来。

老瘦的吆喝声,悉数传进了“新娘子”的耳朵里。

“新娘子”恨得眼珠子滴血,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尤明姜摆弄。

这人正是落在尤明姜手里的于春童。

按照原计划,她用蔷薇将军将猫猫姑娘替了出来,而猫猫姑娘和镇子上的老弱妇孺,则被分批转移到了救苦殿暗门底下的石洞里。

镜子里的脸,被粉英涂得雪白,不知道打了多少层厚厚的粉,用来掩盖满脸的淤青。

尤明姜给他涂好了口脂,附在他耳边说道:“瞧你,喜婆都说了,嫁给惊怖大将军,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呢,笑一笑,别耷拉着脸。”

她音色纯净,恍若玉石相碰的声音,偏偏这话儿掺杂着恶意,于春童像被毒蛇爬过脊梁,整个人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从猫猫的妆奁里取出副素银耳环,尤明姜漫不经心似的,捻着于春童的耳垂,在他的颤栗里,将耳环狠狠穿透了过去。

他被尤明姜挑断了手脚筋,又封了周身重穴,这两天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连口热乎乎的饭菜都没吃过,还要被那个姓冷的小捕快反复审问,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儿。

血珠从耳洞里渗出来,于春童落下泪来,那张缺牙漏风的嘴里挤出一句话,虚弱得几乎要听不见:“求你……杀了我吧……”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死活活的话?新娘子可不能哭,哭花了,我又要给你重新补粉上妆。”尤明姜慢条斯理地给他盘发,拔高声音说给外面看,“新娘子一看就是好福气,早日为大将军开枝散叶,三年抱俩,多子多福。”

“呜呜呜……”于春童哭得涕泗横流,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杀了我吧”。

候在门外的喜婆只当是小女儿家上花轿前的“哭嫁”,眼珠子转了转,并没有往心里去。

尤明姜往于春童的脸上又叠了些粉,将他的长发绾到头顶,编成了朝天髻后,正打算给他妆点头面,却见大将军府里送来的聘礼里,包含了十分金的金帘梳、桥梁钗、簪钗等,索性收进自己的空间里。

意识到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已无转圜的余地,于春童的哭声渐歇,属于蔷薇将军的狠辣劲儿,再次浮现出来。

他粗喘着气,吃力地说道:“我知道自己死定了,可是我不能白白为你死……”

尤明姜在他发髻上簪花,隔着镜子与他相望,一字一顿道:“你没得选。”

“不!不——”于春童激动起来,拼命摇了摇头,“即便要死,我也只为自己而死!”

尤明姜听得稀奇,丢开手里的花,询问道:“哦?为自己而死?”

“……我姓曾,大连盟的副盟主曾谁雄,是我的父亲……他死在了……凌落石的手里……”于春童语气阴鸷,眼眶里却缓缓淌下两行热泪。

“然后呢?”尤明姜了然,选了朵杜鹃给他簪在鬓边。

娇艳饱满的杜鹃,簪在他鸦羽色的发髻上,为他雪白的脸孔染上了艳色。

于春童一字一顿道:“给、我、毒、药。”

如果他一定会死,那么在死之前,他必须要拉凌落石给自己垫背。

没有比这更好的刺杀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