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毛骨悚然。她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下令杀过的人,实在不记得里面还包括什么未成年的孩子。
“自从你来过之后,姐妹们就接二连三地生病。我一用你送给我的手帕擦脸,第二天一早脸上便长了针眼。还有我的孩子……那一天……你摸了一下我孩子的头,没过多久她就患上重病,不治身亡!她还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女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巫术……”
“只因为莉莉安娜是你们克纳罗家的人,即使是管事的嬷嬷也拿她没办法,只能派我们过来告发,才能对她进行女巫审判,然后将她就地正法。”
“一派胡言!”莉莉斯此刻终于慌了神。污蔑她卖身的谎言只要搬出足够的事实证据就可以驳倒,可是女巫审判这种怪力乱神的指控,她倒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辩起了。这三个女人简直是撒泼打滚的地痞无赖,硬要往她身上泼脏水,用正常人讲道理的逻辑根本无法相抗衡。
“审判女巫只有一个办法,将女人捆绑手脚沉进水里,如果浮起来了便是有罪,沉下去了便是无罪。”弗朗西斯科喃喃自语道,“可这也太危险了。常有女人虽然证得清白却被活活溺死。你们是想要莉莉安娜的命啊。”
“不行!莉莉安娜毕竟是我的女儿,绝不可以贸然采取这样残酷的审讯。”布鲁诺出乎意料地挺直了身板为女儿辩解道,“她要真做了什么错事,也有我管教无方的责任在,倒是这三个女人,仅靠一条手帕而已,就想要空口无凭污蔑我的女儿,实在可恶……!”
橘发的女人被布鲁诺的反击怼得有些胆怯,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毛罗。毛罗也对父亲的反对感到有些意外。但他仍旧沉默不语,暗自留意着坐在主位上的马西莫的态度。
“莉莉安娜,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马西莫皱着眉头看向莉莉斯。
“她们对我的指控分为两个部分。”莉莉斯掀起面前的黑纱,强摁下积攒在胸口的愤怒与恐惧,严肃地对马西莫解释道,“第一重指控是说我参与□□。第二重是将我判为女巫。前者为后者的前提条件。而这道前提条件本身就是无稽之谈。首先,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们;其次,我并不需要通过这种卑微的方式赚钱,更不可能实施巫术。这是赤裸裸的诬陷和诽谤。”
她转过头,看向那三个妓女:“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服务威尼斯上流社会的客人,那我倒想问问,我的‘恩客’都姓甚名谁?”
“那是你的客人,总是带着面具过来,我们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们根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就这样抹黑我,不仅诋毁我作为女儿家的清白,还质疑我对天主的忠诚,颠倒是非黑白,居心叵测!”
“我们三个人的证词难道不算证据吗?”黑发女人抬起头,言辞恳切地说,“我的孩子因为你的巫术而死,我才要冒着得罪克纳罗家的风险来给她讨个公道。难道大家同为威尼斯共和国的公民,你们贵族世家的子弟犯了事就能逍遥法外吗?”
“无凭无据就要对我实施水审,这哪是公道,简直是赤裸裸的蓄意谋害!”
双方正僵持不下之际,玛丽亚突然开口道:
“若想要证明莉莉安娜的清白……除了水审外倒是还有一种方法。莉莉安娜虽然名义上嫁给了施密德尔家的海因里希,但并没有真的同房过,所以现在应当还是处女之身。如果请家族神父来为她指检验身,证明她仍旧是处女,就可以洗脱她的嫌疑,证明她即没有卖身玷污门楣,也不可能是女巫。”
“这个方法不错。”一直保持沉默的毛罗应声附和,“但如果莉莉安娜检查下来并非处女,那么这三个女人的话倒有几分可信了……”
“荒唐!”莉莉斯愤怒地打断了他,“我是海因里希·施密德尔的妻子,就算我的丈夫死了,你们也不可以让别的男人随意检阅我的身体!就算能还我清白,也是极大的羞辱!”
“相比水审,这已经是折中的办法了。”毛罗看着莉莉斯气急败坏的样子,得意地挑了挑眉,“不然你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证明你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