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料理的男女老少也各自系着鲜艳的围裙说着家长里短,谁家几天后又要丧嫁婚娶。只有杨筱一直停在这场白事里,迟迟走不出来。周大舌站在她旁边,看她望着眼前的觥筹交错出神,拍拍她的肩头,慢吞吞地说:“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只要你记得他,他就永远在你心里。”直到几年后,杨筱在一部电影里,听到了和周大舌有些异曲同工的答案:“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所以,她会永远记住杨国强和周义刚。杨筱也一直坚信,杨国强和周义刚会走过电影里那道铺满万寿菊的桥,跨越阴阳,来看望她
杨筱对着手机教程,层层叠叠地给呜呜做生日蛋糕。王若蓬靠在厨房门上,一个劲儿地哇塞,咱呜呜有福了。等做好后,杨筱给若蓬使眼色。王若蓬立马明白,转过身去抱起呜呜坐在沙发上。
杨筱端着罐罐、金枪鱼还有冻干做的小蛋糕出来,点上了蜡烛,又关上了客厅里的顶灯。若蓬捂着呜呜的眼睛,开始唱起了喵语版生日歌,“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呜呜闻到食物的香味,扭来扭去的急得不行。昏黄的蜡烛摇晃着,小小的火苗
倒映在呜呜黝黑的眼睛里。
杨筱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记录下呜呜的一岁时刻。照片里,暖黄色光晕下,若蓬笑得格外灿烂,搂着的呜呜戴着尖顶生日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蛋糕上抖动的蜡烛火苗,杨筱自己则伸出手比了个耶。
趁着呜呜心满意足地吃上了蛋糕,王若蓬挤到杨筱旁边开始发问,“你这次回去,不舒服是因为遇见那谁了吗?”杨筱没应,继续看着呜呜大快朵颐。“唉孽缘啊,我现在都觉得愧疚。当初自己就知道你要吃苦头,但我还是怂恿你去表白。我那会儿想得可简单了,与其念念不忘等不到回响,不如直接出击,完事后一拍两散。但对不起啊,筱筱。”
“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呀猫猫。”杨筱安抚性地拍了拍若蓬的手背,“表白是迟早的事情,况且我这老毛病也不单单是因为他,只是说他影响比较大。和你视频之前,在电梯里磕了下,人酒店工作人员给我打救护车,周岐就坐在楼下。”
“所以,后面是他陪你去的医院?他知道你这老毛病了?”王若蓬竖起了耳朵,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又往沙发前坐了坐,生怕错过一点儿细节。“是。后面还想给我介绍医生呢。”杨筱却往后倒,靠在沙发上。
“他可别再往你这凑了吧,都快好了又给你惹复发了。”王若蓬朝着空气挥了两拳,眉毛立起,又犹豫了会儿开口,“不知有个问题,当讲不当讲。”
“讲。”杨筱闭着眼睛养神,感觉自己每次下了飞机耳边都还回响着发动机的噪声。“你这次回去,他和那个领导的女儿在一起了没?不会是什么他推着婴儿车,车里坐了个粉雕玉琢的,还含着奶嘴砸吧砸吧的小孩儿,你俩在母婴店遇上了的剧情吧?”
杨筱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去母婴店的意义是?”
“给我班上不听话的小鬼一人塞个奶嘴。”
“你还是太善良了。要我说,那种调皮捣蛋的嘴里塞只臭袜子得了。”杨筱抱着双臂,嘴像淬了毒。“好嘴。”王若蓬没忍住鼓起掌来,“你明天上班还是后天上班来着?我又给忘了。”
“后天,明天我在家打扫一下卫生,给你做点好吃的。”杨筱起身接了点水喝,又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你说,我辞职去试试真的能行吗?”
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只有对面一楼的窗帘大开着,内里还亮着盏灯,吧台上密密麻麻的酒瓶在灯光下金光闪闪。这是家刚开业不久的小酒馆,价格适中,也欢迎宠物。若蓬和杨筱去玩过一回,老板人挺不错,见她们面生还给打了点折扣。
“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嘛。”王若蓬走到她旁边,拿自己手里的杯子碰了碰杨筱的,“cheers!”杨筱笑笑,猫猫这真是白水也能喝出小酒的滋味了,“我主要是怕,我把我爸那笔赔偿金全搭里面了。”
杨瘸子去世后镇上赔了一笔。这钱在她上大学前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