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抬手朝江烟招了招,压低声音道:“那小孩,惨得呦……”
“姐姐认识啊?”江烟引着老板娘往下说。
“算认识吧。”现在不是早餐时间,摊位来来往往也没多少人买包子,坐在板凳上也是坐着,老板娘小声地跟江烟说着小孩的身世。
“她爹是个赌徒,她妈是被卖以前村子里来的。”老板娘生怕江烟以为她们县城有拐卖,赶忙解释道:“是她外婆一家把她妈卖给她爹的,听说两万块吧。”
“她妈是个好姑娘,高考考上了大学,家里没钱,就没让她去,被逼着南下进厂子里打工,每个月都会寄钱到家里面,回来过个年就被家里人带着媒婆卖给了她爸。”
老板娘说着也是唏嘘,“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刚开始几年还算不错,两口子在村里都有营生,辛苦了点,但日子是不错的。”
“后来我们这县城要搬村,为了方便大家生活,就把周边几个村子都引到县城里面来,挨家挨户给了补贴。村里的田、共用的池塘都被政府一把手包揽租出去给农科所或者是农业公司,大家都赚了不少钱。”
“人一有钱就变化,她男人就开始不想上班,觉得在我们这小县城有这些钱就够过日子。那个男的天天出去跟人厮混,好的不学学坏的,染上赌博,刚开始那点钱全被败光了。”
“小姑娘的妈想要离婚,没离成,还被打了一顿,后来见红才知道怀孕了。”老板娘说起这些事情,面上都是对男人的鄙夷,越想越是生气。
“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得老婆差点流产也没有愧疚,照样出去赌博,钱没了就抵值钱的东西,小姑娘的奶奶留下来的足金平安镯都被败家子给赌光了。后来欠得多,甚至想要等自己老婆生完孩子,把老婆抵出去。”
“你说这事哪里是人能干的?后来她妈忍不了,生完孩子就跳河自尽,这小家伙她爹也不肯养,就又兜兜转转回到她外婆家里面,养了几年,外婆去世后,她舅妈不想养个没用的孩子在家里,就让她舅舅扔到我们县城的福利中心去……最后是福利中心的人看她可怜,让她待在那的。”
老板娘将江烟要的东西打包好,递过去给她,末了还不忘叮嘱道:“不过这孩子也怪,老是从福利中心逃跑,也不肯去上学,成天在外面流浪。之前也有人家报警,警察问她啥也不说,送回去福利中心没有几天,她又自己跑出来。”
“如果能不惹上就最好别惹上,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格外有主意,这条街她不常来,现在来了还碰上你们,多半是打着什么主意。”
老板娘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敢说。
倒是过来买东西的江烟朝人点点头,表明自己是知晓的。
江烟接过包子和豆浆,往回走。
她自然知晓老板娘最后的提醒是有一定道理的,但,钱财被骗一点也就被骗一点,短暂的善意能够让一个小姑娘活下去,这也是不算一件坏事情。
毕竟小姑娘也只是想活着。
邵年年伸手摸了下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脏兮兮就算了,还单薄的跟纸一样,虽然现在已经要到春末夏初,可天气并没有真正炎热起来,晚上白天温差还很大,一不小心就感冒了。
“穿这么点冷不冷啊?”邵年年里面是一件薄卫衣,正好可以将外套脱下来给小姑娘穿上。
对方先是警惕地看了眼邵年年,紧抿着唇往后退,明亮的眼睛在邵年年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只是摇摇脑袋,看样子并不是很想穿上那衣服。
“啊,不喜欢吗?”邵年年挠了下头,有些为难。
她妹妹没出生的时候,她是家里面最小的。后来妹妹出生,又小她七岁,很多时候邵年年也能算是又当爹又当妈,但家里的兔崽子并不是很领情。
跟她的关系也一般般。
这么小的,邵年年还真的是第一次沟通,一下子也犯了难,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各据一方,相隔不远,互相打量。
江烟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