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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牧元淮的性格,留人在他家住这么久,已经是破天荒头一回。

钟天成又想起祝璟那双黑如深潭的瞳孔,从气质而言,他完全不像普通高中生。

变脸速度……更是超乎他的想象。

钟天成眼神复杂地望向地下车库亮堂堂的入户门,那人的心眼子简直比三个牧元淮加一起还多……-

和上次喝醉一样,牧元淮除了偶尔说话颠三倒四,其他都挺正常。

祝璟抬手摁亮客厅的灯光,明亮的暖白色撒到两人身上,将牧元淮微红的脖颈照得格外清晰。

祝璟脑子里无端蹦出一个想法。

也不是和上次喝醉一样,这次比上次醉得更厉害。

他的视线从对方脖颈一路向下,牧元淮皮肤上的红色也一路蜿蜒到锁骨,直到没入看不见的地方。

夏天牧元淮就喜欢穿大领口的衣服,宽松透气,不勒人。

“倒杯水给我。”牧元淮全身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手背抵着额头。

祝璟泡了杯蜂蜜水出来,瞥他一眼:“现在知道难受了。”

“都怪瞿荣,用炸弹炸我!”

牧元淮回忆起那几场牌局,蹙起的眉头透着一股不服。

他兀自消化片刻,又把自己给哄好了,于是话题转到了祝璟身上。

“话说不是让你打车回去吗?怎么又来巷子,钱花完了?”

牧元淮说着睁开眼,点开支付宝。

祝璟按下他输入金额的手,掌心的腕骨有些凉,他问:“那你呢,不是说好不喝酒。”

“怎么就说好了?”

牧元淮抽了抽手,箍着他手腕的手指就跟钢圈似的,纹丝不动。

几次下来,他放弃了,任对方抓着了。

“下午,我给你发消息,你回了。”

牧元淮拧起眉,没给他留一点面子:“我回的是——‘你管得着么’,小屁孩语文没学好。”

“……”祝璟手上用了些力,“好,那你不是说你也打车回,怎么钟天成是你的滴滴司机?”

“他送更方便。”

“但很危险。”

这下子牧元淮真一头雾水了:“危险什么?他没喝酒。”

酒驾才危险吧,正常开车危险在哪里?

除开那一脚急刹,差点把他甩吐!

祝璟不说话了,牧元淮条件反射安慰:“别杞人忧天了,对老司机来说夜路和白天没差。一会儿我喝完蜂蜜水先去洗澡,你排后面。”

祝璟不置可否,思想斗争了好半天,他忽然没头没尾道:“哥,你别跟他玩了。”

“……?”

“算了,没什么。”

牧元淮:“……”

什么东西叽里呱啦的。

直到牧元淮走进浴室,祝璟都还沉默着,他盯着那人的背影,头一次找不到自己说话的逻辑。

是啊,危险什么?

虽然他对钟天成的了解并不很深,但大致也能猜到当时的情况对方并没有想做什么。

所以,当时他究竟在想什么。

安静的空气中,祝璟沉默地回忆,良久,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说辞。

墙上时钟嘀嗒嘀嗒地走。

一墙之隔的地方,吹风机鼓鼓的风声逐渐停止。

祝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回房间拿上换洗衣服走进主卧,恰好与下半身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的牧元淮正面撞上,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倏地跳了一下。

牧元淮头发已经吹干了,发顶蓬松,半合眼皮,一脸倦意从祝璟身旁走过,然后直挺挺扑到了床上。

祝璟:“……”

牧元淮膝盖弯了弯,左右两边各卷起一截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条卷饼,一动不动。

由于空气太安静,祝璟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很突兀,像夏天雨点打在伞面上的脆响。

就在他以为牧元淮睡着了,打算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