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出东方,晨光洒落,映得她眸光如炬。龙辇辚辚,在此刻又多了一倍的沉甸……
——
露台上,几位姑娘渐次醒来,肩头不知何时皆披上了一层暖和的斗篷。
李沐妍的眼皮仍舍不得睁开,却觉背后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正在由上至下地来回轻抚。
萧灼正蹲在她身前,见她睁眼,便轻轻问一句,“你醒了?”
她不在乎此刻的虚实,一见到他的容颜便满心欢喜,展臂环住他颈项,甜滋滋地喃喃,“红尘,我的红尘……”
他似懂非懂地笑了笑,用双臂的环抱回应,“天亮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晨光中,她的神思依旧朦胧,抬眸望去,眼前众人也皆睡眼惺忪。何婉与春华互理云鬓;沐悦仍在熟睡,瑞香小心翼翼地叫唤着她;杨从武掐一把雀儿的虎口,反被其狠狠拧了一把;展万里凭栏而立,释然地畅出一声叹息。
李沐妍忆起众人彻夜狂欢的场景,此刻,她自顾自又傻笑了起来。
楼下的马车已经备好,萧灼牵起她的手,正欲护送众人一同回家。李沐妍却拉住他,摇头道,“我还不想回去。”
他拉着她的双手,小幅地摆荡着,“是不是肚子饿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又摇了摇头,拍着肚腩轻笑道,“昨晚吃撑了,到现在还饱着呢。你呢?”
“我还好。”
“那……”她朝他凑近一步,低语道,“带我去慈幼局看看吧。”
于是杨从武负责护送各位回家,萧灼则带着李沐妍穿过早市,出得城门,径往城外幽静的澜和寺去。
晨钟余韵未散,寺中僧人或敲着木鱼诵经,或舞着拳脚修行。猫儿狗儿三三两两地匍在阳光正曦的台阶上。树影斑驳摇曳,檐角铜铃轻响,惊起几只觅食的雀鸟。
萧灼推开西侧朱门,一片开阔庭院映入眼帘——青砖铺地,古柏参天,这便是他为慈幼局择定的福地。
他执起她的手,眸中熠熠透着光彩,兴奋地解释道,“你看,前头那屋是寺里早年建的,待批文下来,便可先让孩子们住进来了。”他指尖扫过眼前空地,“再逐步地把其余的建筑造起来。学堂要造的大一些,多一些。我想好了沐妍,我们不仅能教那些孤儿技艺,天下人,凡有心向学者,皆可来此习得一技之长。我想先在富宿试一试,若是成了,便推及全国的慈幼局!”
李沐妍望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忽忆起从前在王府里,他每每下朝归来,总是愁眉不展,何曾有过这般意气风发?
说着说着,他们携手步入空阔的屋内。晨光自东门斜斜洒入,却又如举重若轻,照亮了整间屋子。李沐妍抱着一根房梁,也向他阐述自己的想法,“萧灼,我也想好了,我不打算用那张银票去买宅子了。”
话音未落,萧灼顿时冷下了脸。
却又听她细细道来,“我想用这笔银子扩展一下瑞知香的业务。”
“哦?”萧灼松了口气,倚上她身边的房梁问道,“愿闻其详。”
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朝廷建造慈幼局,势必要劳民伤财,单是聘请木匠瓦匠,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更何况像这么大的工程,工期少说也得大半年。若是全由朝廷承担,恐怕难成长久之计。”
他故作蹙眉,愁容满面地给她当着捧哏,“唔……这确实是令人头疼,老问朝廷伸手要钱,本王也甚是为难。那李大掌柜是有何高见吗?”
她闻言,嘴角微扬道,“我瑞知香愿慷慨解囊,包揽建造期间所有匠人膳食!待慈幼局建成后,我们也会继续出资出力,为宁王殿下您分忧解难。”紧接着,她又腼腆地笑了笑,“不过呢,这当然是有条件的。”
“你说说看。”
“待慈幼局落成,望能于大门之侧,立一块我瑞知香的碑石,就写‘天下第一糕瑞知香赞建’这十个字足矣。”
萧灼端着坏笑,打趣道,“慢着,世间哪有自封天下第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