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后方作为余家住宅的二层楼里,石宽正坐在沙发上,手指替母亲剥开葡萄皮。
来这边并不是他今天的计划。
前一晚朋友们兴致勃勃地要带他通宵狂欢,石宽也答应了,但自从在拳馆遇到余知洱后,那种心绪未平的困倦感便像潮水似的涌来。
又在一个朋友的家庭影院里看了一部这两年唯一口碑不错的国产电影,他就提出累了睡在了朋友家里。
草草洗完澡躺在床上时短暂地迷糊了一会儿,然而凌晨就又醒了过来。想着再躺下来也是浪费时间,他便早早出门到了养老院这边来看妈妈,还顺便约了另一家药企的经理,算是稳固一下这两年他借助蔚迟副总裁身份积攒的人脉。
清晨的山风带着潮湿绿意,窗外竹林簌簌作响,石宽披着一件颜色淡雅的衬衫,倒真有种初春晨行的味道。
石宽的妈妈一早已经起了,穿着法式睡袍和围巾,见到石宽后非常惊喜地拥抱了他:“你一直不来看我让我超级寂寞呢。”
还没表示歉意就听妈妈继续说:“所以我报了旅行团来旅游哦。”
“你要来旅游?”石宽点头,“正好来散散心也好。”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便把充电线插上,顺口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还没定呢,”,石宽妈妈捋了捋鬓边的碎发,语气懒洋洋的,倒像是在聊一件临时起意的下午茶而非一次出国远行。
说着又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彩画,递给石宽:“这是我最近在学的东西。水彩,如会样?老师说我还挺有天分的。”
笔触虽然很有瑕疵,但是用色非常大胆,橙与紫、钴蓝与灰绿交错,跳脱的画面竟然非常的有表现力。
石宽接过来认真看了看,笑着称赞,“我妈不止长得美,连画画都这么有风格。”
母亲轻轻“哼”了一声,眉梢一挑,得意地接了这句:“那是当然。”
她向来如此——热情、自信,乐观得几乎让人觉得她是个感受不到痛苦的人。半年前父亲来世那阵子,她也没哭,只是望着骨灰盒沉默了会儿,然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走了也好,老拖着病身子活着,他自己难受,看着的人也不舒服。”
又一边替石宽正衣领,一边打趣:“你爸这几天邋邋遢遢的,正好没有他,咱一家子的颜值就上来了。”
当时石宽没说什么,现在回忆起来,仍觉得有点苦涩——她的情绪总是被层层包装得鲜亮热烈,藏得很深。
“我今天一天都在养老院这边,妈你要是出来玩的话随便出来就行。”
“不用你说我也是随便来玩的,”,妈妈站在插座那边,拿过了一支电热梳整理着头发,朝石宽俏皮地一眨眼,“他们好像看出来我就光会玩儿了,有什么事更愿意来找小裴。”
“会玩有什么不好?享福的人才会玩。来,张嘴,”,石宽把来了皮的葡萄喂到两只手都被占着的妈妈嘴里。
母子二人又随意唠了几句家常,石宽从家里出来,见了今天约的药企经理。说是要对药品投放策略进行考察,但只是说的像模像样而已,最后他们两人只是坐在茶室里喝了一会儿茶,算是走个过场。
不过送出经理后,石宽从养老院的侧门往外走,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倒是起了“参观”的心思。
从毕业开始家里的事情就从来不需要他插手,是以现在他对“颐余年”养老院的熟悉程度,用“参观”这个词也正合适。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鞋跟敲在石面上的声响被林叶削弱,石宽走得很慢,放任自己的思绪漫游。
绕过一片矮林,他视线一转,忽然定在了远处的某个身影上。
余知洱!余知洱?
第63章 雨中
然而这时余知洱已经走出了花园,转到了东边的大路上——山下不远处是家族名下的养老院,穿过养老院坐车就可以到市内了。
他今天穿的皮鞋崭新,硬而不合脚,走在陡峭不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