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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养母,忽然开口:“我没有求过你做这些事。”

在养母口出恶言之前,他继续说道,说出了他从知道这个事实开始就一直憋在心里的一句话:“你这么执着于催我结婚,是因为你的亲儿子是个同性恋吗?”

余知洱的语气并不激烈,但房间里倏然沉寂。养母的脸色刹那变得狰狞,嘴角抽动着:“你说什么?你再敢说这个?”

余知洱恍若未闻:“那么告诉你,我也是,所以不用再给我联系相亲对象了,我不会结婚的。”

“你!你个变态东西!”养母尖叫起来,手里拎着遥控器就想砸过来,脚却根本迈不出来。糖尿病造成的神经病变和关节退化让她只能跛跛斜斜地捶着沙发边缘,胳膊无力地挥舞着,像溺水者扑打水面。

余知洱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她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谩骂声渐渐变得破碎,杂音像风穿过裂缝一般灌进养母的嗓子。忽然她的声音停了一拍,头一歪,像是忽然忘记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接着是极低的一声抽泣,含混不清,像是错乱间在讲梦话:养母又开始犯病了。

“光不抽烟不喝酒有什么用……我不稀罕让你守着,你出来挣钱来吧。”

她望着空荡荡的墙角喃喃自语:“这个家你是不管了,这两个半大小子我哪看的过来……”

准备把养母带回房间休息,余知洱蹲下来,听到了一句他从没想过会从养母口中说出来的话:“小竞鬼机灵着呢,知道我不打他,老是抢小宽的东西,作业本,你明天再买两本回来,偷着给宽儿。”

“……”余知洱闭了一下眼睛:“我们就到这里吧。”

养母并没有自己面前有人的感知,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柔和,像是陷入十几年前的旧梦中。

“不要让我再恨您了,”余知洱一字一句,“你坚持要来的那家养老院,我已经替你申请了。费用我会全额付清。但是,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当我是你儿子了。”

养母扭了一下脸,瞳孔中空无一物。

余知洱预计以送养母进“颐余年”养老院作为摆脱这个一直牢牢缀着自己的家庭的起点,然而翌日千辛万苦地将养母带到位于半山腰、外部带有一点园林气息的养老院,他却连门都没有进来。

在接待的护理员确认信息后引着他们往里走时,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女性接待员礼貌地拦住了他们,面带职业性的微笑:“非常抱歉,石先生,目前院内床位不足。昨晚系统更新后,预约顺序有了临时的调整,给您带来不便之处,万望见谅。”

并不是能够让人心服口服的理由,然而接待员道歉道得真心实意,让余知洱发不出火来,她还取出一份纸质表单,双手递出:“您这边的登记信息我们已补充完善。后续一旦有空缺,会优先通知您,绝不耽搁。”

“再次致以万分的抱歉。”

院门内,阳光正好,四周是一种带着淡淡树脂香气的园艺式空气。这里安静、干净、昂贵,似乎连地上的落叶都被筛选过般,毫无脏乱感。

他原以为今日是个终点,也该是个起点——养母入住,他从此摆脱这具沉重到骨血里的“养子”身份。

但这计划被打断了。

突如其来的“等候安排”让他的心里空白起来,把刚刚交给他的回执单叠起来,他一时间几乎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余知洱并没有马上开车离开。

刚才一路蜿蜒上山,已经消耗了养母大量的体力——如果现在再开回来,两个小时山路来回,她很可能会扛不住。

院外西南角是一片不大的果林,是养老院附设的采摘园,除来作为养老院新鲜水果的来源,也偶尔会组织老人和亲属来这里采摘水果做些活动。此时还未到成熟期,一树树果子带着青涩,挂在枝叶间。

余知洱推着养母进到果园,想让养母歇一会儿。

靠在一棵树上,余知洱看着指着树上的果子和空气对话的养母,再次感到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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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