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安一顿,他已经许久未见过杜惜晴,更未同她写信,只是听阿姊读她所写的信。
仿若这般,便也不算是在意,掩耳盗铃一般。
谢祈安:“应是胡大将我们的人都赶了回来,没人送信……”
说着,他又是一顿。
“我们再送些人过去。”
阿姊摇头。
“那姓胡的算是个正人君子,虽是把我们人赶回来了,但也不拘着人,她若是真想写信,信早来了。”
谢祈安沉默片刻,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还是派些人去看看吧,若是她过得不好,便……”
“便把人接出来?”
阿姊接上他的话。
谢祈安不再言语,转过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那信便又来了。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杜惜晴写得。
“还真是到哪儿,她这日子都过得不差。”
阿姊翻着那探子送来的信,感叹了一声。
谢祈安听到这句,心中一松,紧接着,又感到了些许微妙的不爽。
其实这世间本就这样,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哪怕是曾经折磨他许久的圣上。
阿姊:“二郎,我从前不敢问你,可这段时间见你不似那般在意,所以我也想问,你见圣上死了,心里是如何想的?”
谢祈安被她问得一愣,脑中不自觉地回想那日的场面。
谢祈安:“我见着耶耶时,他身子干得只剩一层皮,我被吓了一跳。”
他应当是感到悲痛欲绝的。
谢祈安:“一开始我还不敢相信,心中难受,可我心里又觉得……”
他闭上眼,难以开口。
“……松了一口气。”
晴娘父亲死去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想的吗?
谢祈安:“原来,我也不是那般重情重义。”
阿姊:“也是难为你了。”
说罢,阿姊一叹。
“你若是真想,便去看看她吧。”
谢祈安当然有想过去见她。
他想看看她过得如何,是否有想过他。
可他虽不恨,心中却是有怨的。
谢祈安心想,他到底不是圣人,难以不求回报。
所以总会想着,他付出那般多,那般的喜爱。
为何……为何她就是不回头,也从不妥协……
谢祈安有时甚至会想,既然她这般绝情,那这一生他也不要再去见她。
可偏偏……偏偏……
阿姊告诉他。
“晴娘卖起了包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就这般头脑发热的一路骑马,便到了那湖边的城旁。
见了城门,他才渐渐冷静下来。
似是知道他头脑会发热一般,那城门前早就等着一人,那是阿姊先前派去的探子。
探子递了一套旧衣过来。
谢祈安换了衣服,接过探子递来的路引。
阿姊还真是将他摸透了。
谢祈安心中失笑,但也捏着路引和那入城的人一道,混入了城中。
这进了城,他反倒踌躇不前起来。
这般头脑发热实在不是他的作风,也太过儿戏。
他心中有些后悔。
但就是这般巧,那天蒙蒙亮,应是一天最忙碌的开端。
坊市间人来人往,揽客的吆喝声不停。
米面的香甜气味飘散开,谢祈安想到了阿姊说她正在卖包子。
他便忍不住地想,做包子应当是很辛苦的,她是缺钱么?为何不找他要?
可又想到他的人都被那姓胡的赶了出去,要钱怕是不太容易。
谢祈安心中懊恼。
可她那般聪明,难道就没想过如何去找那城中的探子吗?
谢祈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