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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熟系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口,停住。

“医生说你病情有些严重。”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平时惯有语气,和内敛的关怀。

她背对着他蜷缩在床上,手上在输液,不断流泪,想擦,却越擦越乱,眼泪顺着脸颊留下,盐分让脸颊都干裂了。

他走到床边,站在那里,看着她手背上插着针的地方,眉心微蹙。

一阵轻微的声音过后,她察觉到他在自己床边坐下。

“怎么样才能让你不那么难过……”他是真心发问,程明笃再怎么冷酷,对她多年来的好意没有半点虚假。

她本想强装镇定,可一听到这句话,就彻底绷不住了。

“哥哥……”她的声音颤得厉害,回过头,双眼哭出了红血丝,整个人都憔悴到脱相。

“我真的很难受,”她哽咽着,“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肩膀轻轻一抖一抖。

“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那声音几乎是一种哀求,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孤立无援与无尽寂寥。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苍白如森森白骨,在颤抖。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生命有大片光明,可是她却还是如此固执,飞蛾扑火般固执。

“我真的好难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管是亲情也好,友情也好,爱情也好……都可以。”

“我不想去分清楚它们的名字,我只想……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几乎被自己噎住。

“我可以永远不结婚,”她继续说,带着一丝牵强的笑,“如果你觉得这一切很畸形,那我就像以前一样好好和你生活下去,好不好。”

“我环顾四周,这世上……”她的声音已经破碎,“我只有你了……”

话一出口,她的眼前就模糊成一片,整个人像要塌下去。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抽泣声。

程明笃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他看着床上的女孩,那双眼仍旧是他熟悉的,倔强、脆弱、热烈。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道德绑架,她无比清醒,甚至比同龄人更加清醒,这是她这一生为数不多主动请求帮助。

最终,他还是走上前,弯下腰,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那一刻,她的身体像一只被惊吓的鸟,微微颤抖,又迅速地收拢在他的怀中。

“别哭了,”他低声说,“我在这。”

她埋在他怀里,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

程明笃垂眸,指骨缓缓收紧,像是在逼迫自己清醒。

世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温柔,又如此残酷。

第120章

她的哭至今还是克制的,声音很轻,只有一些无法控制的抽泣,并没有真正的哭声。

“别哭了。”程明笃的声音低哑,似乎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身体会更难受。”

她就着他的睡衣擦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失去你,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难受……”

程明笃一时语塞,悬着右手,摸她后脑勺也不是,搂着她也不是,总之是无处安放。

“这样就好。”她红肿着眼,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但是她知道这是自己为数不多可以任性的时候。

他垂下眼,睫毛投出淡淡的影,在她的发顶轻轻颤动,他甚至不敢深呼吸,怕这一切稍有动作就会碰碎什么。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的抽泣声渐渐平复。

“阿婴。”他低声唤她,嗓音极轻。

“嗯。”

“以后不要这样求我了。”

她彻底顿住,下意识地提起警惕,似乎等待着他的后文。

他低头看她的侧脸。泪痕尚未干,眼角还带着一丝红,她分明内心比同龄人坚强很多,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