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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情愫无论用多高的文采都无法解构。

他被她小心翼翼地按回枕边,帮他把药拿过来,替他掖好被角,手指微颤,声音也跟着发抖:“现在,你能安心点了吗?”

她明白他的抗拒,或许是植根于骨髓的正统观念,让他不能有一刻沉湎于这种在脱轨边缘的行为。

程明笃闭了闭眼,呼吸略重。

他沉声说:“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她沉默了好久,可是神色却格外清醒,如同澄澈的石潭,将她心里的每一点情绪迪欧展示得一清二楚,她鼓起勇气说:“我知道,从很早就知道,如果这一天到来,我要不然和你分道扬镳,要不然……”

长相厮守……但是这种情况她说不出口,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希望渺茫,一直以来,这份喜欢,被隐瞒得很深,憋得她太过痛苦,要不然解决痛苦,要不然用更大的痛苦来覆盖……

她忽而低下头:“让一切退回到原点,我们都失忆。”

程明笃闭上眼,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所承受的道德难题,是更尖锐。

“阿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小。”

“我不小了。”

她截断了他的话,语气意外的平静。

“尽管我仍然年少无知,但是将自己的情感想明白,和年龄有关系吗?”

“我能明确我的情感,也能承担这件事的后果,这不就够了吗?”

“你不用给我回应,我能为我的行为负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切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幻觉。我是真实地喜欢你,我尝试过转移注意力喜欢别人,但是我依旧做不到,我想象不出我身边如果不是你,是他人,该是多么痛苦,喜欢到哪怕从此往后你不再看我,我也能心甘情愿地承受。”

许久,他才缓缓抬手,按了按眉心,心绪下沉:“你知道这话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这句话说出口,我们……大概再也回不去了。”她眼神一片晴明。

那一刻,他没说话,在极度的克制中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权衡和思索

她脸色依旧带着病色,发丝被汗打湿,贴在额前,可说出的话却一点不改她骨子里的叛逆和执拗。

她与生俱来的勇气,一点都没变。

叶语莺替他关掉灯,室内陷入温柔的暗。

再也回不去了,可她也从未像此刻这样轻松,那种轻松,带着一种破碎的释然。

“你该回房间了。”他最终还是开口,声音低哑,却极缓,“明天,也许你就改变主意了。”

那语气温柔到近乎无害,却让她的心一点点坠下去。

她笑了一下,极轻,有些黯淡。

*

翌日一早,吴医生来给她做检查,发现她的烧

一夜未退,整个人虚脱地陷在枕边,整个人像是钉在床上的木乃伊。

输液的针头刺破她的皮肤扎在她的手背上,药液通过青色的血管蔓延进身体。

她不知道是药液太冷,还是身体真的撑不住了,她一直在颤抖,连同手上的灵魂也一同蜷缩在被子里

她能忍很多剧痛,就算小时候跟人搏斗到头破血流她都能忍,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泪还是从眼角滑下来。

那种疼,不只是身体的,是从心底蔓延开的荒凉,一种意识到余生可能没有程明笃存在的那种空洞感。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具体的事情,是疼,是病,还是为昨晚那句我喜欢你后再无回应的结局。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想出声,可喉咙里还是溢出细微的呜咽。

那一瞬,她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昨夜为什么要让一切撕开,如今连看他的理由都不再有了。

她以为他不会再下来。

毕竟他是程明笃,永远理智清醒,克己复礼,懂得边界的人。

可是当脚步声却从楼梯那头传来。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