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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个罕见的奇迹,久久地凝视着,忽地沉声说,“真不可置信,他活了这么多年。”

迟雪一愣,侧头轻问:“为什么?”

“玄关受伤,通常会死亡。”这位稍许年轻的叔叔显然不像父亲那样守口如瓶。他身上没有苦难的痕迹,只有些许短白发。他直白地阐述,“他肩胛骨碎了该有二十年吧。”

下一秒,他细声道:

“我有些对不起他。”

他顿顿,声音里带着些许落寞,很快就隐藏,不见踪影。

迟雪转头,看向另一个玻璃罐,里面的物品稍有些吓人,微黄的液体中,是一个完整的眼球。

“那,那个呢?”

尺尚看一眼,回应:“那是我弟弟。”

迟雪心口一停,她望着,脑海里浮出父亲怀中弟弟的身影。那个羞涩内敛的孩童,如今只剩下一只漂浮的眼睛。

她又想到司徒辅,极力询问:“他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尺尚看一眼,似乎毫不在意:“病死的。”

这个命运多舛的弟弟,在十七岁那年,与病魔的斗争中不幸惜败了。即便拥有一个顶尖的医生哥哥,也毫无用处。

迟雪立刻安静,她跪坐着,捏着衣角。

房间里弥漫一阵寂静,昏沉落在他们头顶,忽地钟表“铛”响,久久回荡,连气息声都听不见了。

她以为这个房间会这样一直沉默下去。他们会互不说话,只对着一屋子的残骸,怀念过去的遗憾。

尺尚突然道:“其实不是病死的。”

他拿出一张照片,迟雪愣愣,她看见过。

尺尚只给她看了一眼,认为太过血腥了,又收起来,转头拿出一本日记。

“我教你认字。”

第63章 病历本

姓名:□□

性别:□□

年龄:□□

住院号:01717

病状说明:□□□□□□□□□□□□□□□□□□□□□□□□□□□□□□□□□□□□□□□□□□

已确诊: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ALL(L2型)

尺绫坐在病床上, 目光平视,渺渺一条落日的红线。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白色的被衾盖住了他的双腿, 安静,身上的戾气去了不少。

天边的线,撕扯着日与夜, 而在医院里, 则分割着生与死。

他十六岁零九个月, 喜欢吃甜, 最喜欢的运动是散步,最珍惜的物品是自己,最爱的人还没有, 最讨厌的地方是医院。

医院, 这个因为消毒水的气味而让他产生抵触,一生来过这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是个讲究人,现在却要逼迫自己与这个连名字都陌生的地方熟悉起来, 没什么可说的。

然而,他的精神气还很好。因为年龄病况和床位的问题, 他被分到了儿童病房。当然, 也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五官很端正, 只是有点冷漠, 尺绫一个大孩子, 意外地在这一房间里的四五个孩子里很受欢迎, 视他为病友, 与他共同分享。孩子有孩子的天真, 即使在病房面前也能真诚相待。

尺绫坐着,等着,看见其他人睡了,他也睡了。

点滴还在吊着。

七点半,他自然而然地醒了,床头放着还热的饭,点滴就只剩一点。尺言刚洗完手,出来看见后,于是他的点滴就被撤掉了。

“吃饭吧。”尺言揭开饭盒,递给床上的弟弟,这只不过是医院普通的营养餐,“要我喂你吗?”

“又是这个。”他抱怨。

“凑合着吧,我明早给你捎粥。”尺言递给他后,转身取出热水,洗着杯子,一边喃喃说。

尺绫没再说话。

针水让他的口里有些涩味。

“别挑,吃完,为难你啦?”尺言瞥他一眼,说。

“不饿。”他一句。

尺言没搭理他,自己拿出保温杯,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