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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咬咬唇,思想斗争许久,最终还是接受了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很聒噪的自己,陶乐指着他的日记:“这我也能看一眼吗?”

“这个啊。”尺绫的笔停一停,拿起床头的日记本,递给他,“我写的是日记,把你也写进去了。”

陶乐手心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地翻开,快速扫过。

里面全是一些无中生有的对话,宛若幼稚园小朋友,刚刚一瞬安静成熟的形象立马崩塌,他吐槽:“你把我写得好弱智。”

“我没什么文笔。”尺绫声音带着些懒意,“生活够苦了,日记里当然喜欢怎样写怎样。”

“你这都不是日记了,成二创了。”陶乐喃喃抱怨。

“可能吧。”尺绫松松肩膀,随后垂眉。

几秒后,他眉睫下突然有点光亮,抬抬眼皮,自言自语:

“给他留个念想。”

第65章 万年青

翻到第三页, 尺尚突然停下。

他抬抬头,看见钟表指针转到九,窗外已然一片漆黑, 深夜即将来临。他合上日记,说道:

“晚了,今天先这样吧。你上楼收拾一下行李, 明天再看。”

这本日记是由线条文字组成, 繁琐又神秘。在尺尚的指导下, 她居然能自己看懂一句话了, 解读并不难。

日记的主人,笔锋非常流利,如画画涂抹一样就是一面, 可有时又写着笨拙的方块字。在鲜花般盛情绽开的书页上, 突然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方块字,迟雪不禁感到一股童真。

她转头望向门口,深色门框边,穿着西装的老管家正拄着拐站, 谦卑低头:“小姐,请随我来。”

迟雪微愣, 她看着老管家的白发苍苍, 想起他的凝视。出书房, 她自己提起行李。管家一身旧西装, 拄着拐杖, 领着她缓慢踏上楼梯。

夜已深, 老管家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好似每隔三步, 就要停顿半秒。

这间屋子内, 虽然灯光昏沉,却不给人暗淡气息,反而呈现一种柔和的宁静。

管家弓腰,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迟雪上楼梯上到拐弯处,看到一扇窗户。她往外望,满是树林和月光。

月光照落,像是给树冠披一层雾,迟雪宛若看到水汽。

“小姐,请往这边……”管家态度恭敬,他声音沉厚,彬彬有礼。

迟雪继续往上走,望着老管家佝偻背影。

“您的父亲,我是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声音缓缓,皱纹微弯。他们走到一扇门前,管家拿出钥匙串,找着合适的那把。

“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迟雪轻问。

“他小时候,”管家微微笑一下,牵动皱纹,开门的动作很慢,“他小时候很文静,话也不多,不怎么爱活动,但也喜欢在这条走廊上跑。小孩子嘛……”

尺言少爷小时候,从房间门后跑出来,抱到他大腿上,内敛望着走廊。他害怕那高大少见的父亲,和母亲和管家最为亲近。

他在弟弟出生后,也会踮着脚趴在小床边望,他很少笑,而是认真地望着,望墙壁、望灯、望每一棵树。

迟雪毁容沉默的父亲,在旧人的眼里,还是个小孩的模样,老管家满眼回忆和宠溺,仿佛真的看到二少爷躲在门后的模样。

房门嘎吱一下,应声而开。她看到温和的窗帘,一张大床。

老管家摸索着,开了灯。

米黄色灯光覆在房间的每一寸角落,管家道:“这就是您父亲的房间,已经打扫过了,小姐请进。”

窗帘背后还带着层纱,早上若是醒来,能有光线柔和投入,白地毯清洗过,细绒蓬松。她看到一张洁白的书桌,放着台灯和木书架。

窗户不小,往外看去,刚好像一副油画。

“这个房间装修过两回,一次是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一次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管家回忆着,缓缓叙述,“都是他自己选的,我们没有改动过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