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30 / 36)

“别闹。”

岑雪把猫掏出来,话一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沙哑得像是高烧三天滴水未进,一摸脸,冷汗也出透了,但也许是已经惊骇到极致,远超出他能处理和承担的范围,他陷入一种诡异的冷静中。

摸摸眼睛,没有哭。

收拾好东西,张岩说开车送他,问家在哪里。

岑雪只说了个公交车站。

陆家距离车站有一刻钟左右的车程,岑雪坐在车上,怀里抱着双肩包,看车窗外景色飞驰而过。

沉默地听张岩接起无数电话。

她很忙。

给她打电话的人除了公司可能还有些打探消息的记者狗仔。

张岩不客气、严厉的怒斥攻击岑雪的耳膜:“他们那是在放屁!说风就是雨,几张剧组的照片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的公关呢!”

“……你是xx报的吧?我警告你,不要骚扰我了,小心我报警。”

“你管我是不是他妈?陆逢均身边任何一个距离近的女人都是你们猜测的对象吗?陆雁昔的母亲是谁我无可奉告!”

“什么叫‘拿素人来遮掩真实关系’,我看你们脑子坏掉了……!”

车在公交车站前停下。

张岩被电话那头的骚扰气得不行,看到岑雪没有血色的脸,才缓和几分道:“抱歉,我太忙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不要把那些告诉外面。”

岑雪避开她:“我不会说的。”

二人之间出现几秒的寂静。

然后岑雪听见张岩蓦地道:“你也觉得我是他的生母吗?”

好巧不巧,岑雪知道点谣传。

在学校剧组的时候,他听见场务八卦,说陆雁昔的生母不详,依他们看就是张岩生的,她和陆家父子挨那么近,大的是从二十多岁一路奋斗过来的,小的是从刚出生就在照看的,这下一起拍戏,对陆雁昔也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嘛。

岑雪在张岩面前莫名地老实:“我只是听说过……”

张岩疲惫地叹气。

她说:“我只是想对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好一些,有什么错?”

“没有错。”

岑雪回答很快。

张岩意外:“什么?”

“你没有错。”

岑雪想打开车门,第一下不成功,是车内的自动锁,第二下开了,他解开安全带,对张岩道:“只是对一个人好而已。”

“……我也不是亲生的,”他放低声音,“我妈对我也很好。”

岑雪下车,对张岩郑重地道谢:“谢谢您。”

“如果可以,能代我向陆雁昔问声好吗?”

“……几乎不太可能了,”张岩回过神,“你知道的。”

岑雪:“嗯。”

他又低了低头,背起双肩包,朝远边街道的小路过去了。

张岩不知道为什么,在后视镜完全看不到他的背影才重新启动车辆,她脑子里全是岑雪像是宽慰……是宽慰吧?——的那几句话。

生母疑云是纠缠已久的新闻。

不止是她,许多女星都被狙击过是否是“隐姓埋名为陆逢均生下孩子”的人选。

只是到头来受过最多怀疑抨击的还是她。

几天前陆雁昔下戏,张岩依据陆逢均的吩咐把他接过去,口头上说是有些戏要谈,然而陆雁昔对真正要迎接什么,一无所知。

他下车时还在安慰张岩:“岩姨,那些人的话你不要听,我们自己的情分他们怎么知道呢?”

可她把自己视如己出的孩子,亲手送到暴怒的父亲面前。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张岩几乎和陆逢均决裂,二人生疏远离,但共事太久,他们在公司都有股份已经没办法避开,到现在只能评价为商业合作的伙伴,早已回不到从前那么信任亲密。

直到七年后的现在。

那个本该长眠的孩子,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