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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怨气凝聚,大喝一声便冲了上来。

然而还未等裴知岁提刀相对,便有一道凛冽的剑气直奔周子安面门而去,剑气怨气相对,两相交锋,周子安不敌来人,被迫向后退了几步。

他稳看向面前的持剑之人,面色不虞。

“苍琅的徒弟……你竟要护着一个妄图毁掉神骨的罪人?你可知你身后的人是谁?”他直勾勾地盯着楚寒衣手中的折月剑,苍白如纸的面容上不知是恨是怨,“你师父,他便是这般教导你的?若他泉下有知,自己的宝贝徒弟竟护着这样一个人,呵,不知该作何感想。”

“你没资格替我师父来管教我。”

巨大的剑阵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层层荡开,楚寒衣拔剑出鞘,银白的剑刃上映出一双淬着寒意的眼睛。

他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后面的裴知岁,随即全身心地投入了眼前的战斗中。

周子安虽然也曾是南渊中实力不容小觑的邪魔,但多年前与苍琅真人那一战到底伤及了他的根本,纵使在裴知岁识海中修养了许多,那刻入神魂的伤痕却并非一朝一夕能够修补的。而如今,他没了可以操控的身体,仅凭自己,是绝对无法与楚寒衣抗衡的。

楚寒衣的剑没什么花架子,走得便是一个稳扎稳打、越打越强的路子,他的识海天生便要比旁人充盈三分,也正是因此,他并不惮于持久战,他的剑意只会一层层的向上叠加,一剑胜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可周子安却是与他截然相反的,他的魂魄无法支撑他进行长时间的战斗,战线拖得愈长,他的颓势便愈加明显。

他有些吃力地应付着四周无处不在的剑影,纵使他全力躲避,可身上却依旧免不了被留下了数道属于折月的剑伤。

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望向光柱的方向,视线随即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方云止!你他妈愣着做什么,来救我!我帮你带回了你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他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声嘶力竭道:“云崖依托神骨而生,没了神骨,云崖会是什么下场你心知肚明!如今裴知岁那疯子要毁掉云崖的根基,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面对周子安的质问,独身立于光柱之下的男子微微偏了偏头,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

方云止摸了摸昏在他怀中的方停澜,面色沉郁,“我叫你把停澜带回来,却没让你把他做成供你驱使的傀儡,仅凭这点,便叫你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他收回视线,抬眼凝望着那道手持长刀的身影,缓缓开口。

“一切,便要结束了。”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无数条灵脉自天地四方向此间奔涌而来,交织缠绕,宛如奔流不息的浪潮,一点一点蔓延上裴知岁的衣角。

裴知岁在聚灵。

他的原身是山野白梅,天生地养,生来便善于捕捉天地间的灵脉。如今,他有意汲取此地全部可供他驱使的灵脉,这一想法于他人而言是天方夜谭,与他却轻易的如同探囊取物。

四方灵脉汇聚于他身,裴知岁骤然得此加持,原本徘徊于化神边缘的境界陡然拔高,竟有一瞬间横跨两大境界,直奔渡劫而去。

他垂眼看着手中的听雪刀,素白的指尖一寸寸抚过刀刃,霎时,听雪刀身大亮,仿佛于瞬间褪去了于人间尘封千年的躯壳,再度变回了九重天上那柄霜雪淬炼的神器。

他满意地勾起唇角,低声赞许道:“你倒是与我的离恨截然不同,真是好乖好乖。”

他握紧手中的刀柄,看着自己面前漂浮在光柱之中的神骨,忽然便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之感。

这一刀下去,便是无可转圜,再无退路。

从此,北域之中再无他容身之处,他又一次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他亲自做下的选择,便如同过往的无数个岔路口,只要他做出了决定,便再无后悔的可能。

他裴知岁,从不回头。

裴知岁微微一笑,一双桃花眼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一簇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