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寒眼中,她嘲弄一笑,袖中的手捻住药丸。
石头举起一瞬间,药珠从沐照寒手中飞了出去。
“啊!”
何文才还未起身,便觉腰间一麻,半个身子软了过去,石头砸在腿上,痛得他一声嗷叫。
何文才瘫倒在地,看着两步外,冲他笑的沐照寒,顿时脑中一片空白:“你做了什么……”
没人回答他,何文才此刻真觉得自己撞鬼了,被人施了咒。
而沐照寒无声冲他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像极了乡间怪谈里的鬼娃娃。
“妖术……妖术……”
他哆嗦指着沐照寒,只觉得自己青天白日地撞了邪。
何文才颤颤巍巍盯着沐照寒许久,日光照耀下,竟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沐照寒冷笑,堂堂一县长官,竟是如此迷信、不经事,也不知齐州官员是怎么选的。
“大人!”官差们惊呼着聚到何文才身边,将他扶在背上。
一群人看也不敢看沐照寒,脚底抹油,借此离开。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从未做过对不起晋岚的事,自然也不怕厉鬼索命。
但这青天白日的,眼前人口口声声说从地府归来,任谁都会觉得晦气。
沐照寒回头,县民们早已站得老远,都不敢与她目光接触。
而沐照寒的视线却停在了棺材边上。
树荫密布,光隙之下,石碑静立无言,其上镌刻两行:
景阳县令之女晋岚之墓
建昭十一年吉日立
风也无声,天边飞鸟盘旋。
“二公子怎么趴在这里?”沐照寒一手抱着琴,另一只手提着个鼻青脸肿的护院,看向沈父,将手中的护院往他身前一丢,躬身道,“见过沈伯父。”
沈父面色难看,但仍维持着体面,看了看地上的护院:“贤侄这是何意?”
沈父心中气愤,却无言以对,只得咬牙咽下,吩咐道:“将他带下去,好好审一审到底是哪家的细作。”
沐照寒笑得乖巧,又转头看向沈向成,掩唇惊讶道:“沈大人也在此啊,真是抱歉,您身量比寻常人小些,这椅子又宽大,下官竟没看到您。”
第 124 章 旧时约
沈向成入仕时,沈家正如日中天,他却并未借沈家的势,是正经考科举得的功名,但殿试时因身材矮小,未被皇帝看中,此后多年,他不得不在鞋中垫上厚垫子撑门面,可又因脚下不稳上朝时摔了一跤,又遭人笑话。
不过自从他身居高位后,下面人为着讨好他,都弓着身子同他说话儿,他也就没再垫什么垫子了。
沐照寒胆敢当面戳他的脊梁骨,气得他腾的起身,可他还没有沐照寒高,还未开口便又听她发出一声笑,脸上当即挂不住了,但又不好发作,恼怒的盯了她片刻,推开上前关心的沈父,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走了。
“沈大人慢走。”沐照寒对着他的背影行了一礼,回头看向沈父,怯生生道,“侄儿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建昭四年,九月初二。
方至初秋,天意便已寒得彻骨,霖都百姓皆是闭门不出,无声向朝廷对抗。
阴云暗涌,宏义门外人影稀落,无人观斩。
谁都不愿见到英雄落难,更不忍目睹一代名将在刑台上人头坠地。
香灰落尽,监斩官颤抖着手甩下行刑令。
雪白的刀刃泛着寒光,刽子手闭起眼,扬刀。
台上人如山巅劲松,仰头怒喝。
“臣此一生,无愧大延!”
“咚!”
斩刀落下,赤血飞溅。
监斩官眼下发凉,抬手抚脸,指下却触及一点冰冷。
案上忽现几粒雪白,他骇然仰头,天边阴云密不透风,光线灰暗。
高天落雪,似鹅毛纷扬。
北风呼啸,带着寒意将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拂开。
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