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父,你就不想替这山中人谋个出路?”
“我才不要什么狗屁出路!”
门忽然被撞开,门外立着五人,吴双愤怒至极,沐照寒却看向无人中最不显眼,也最斯文的那位。
林柏猝不及防撞见沐照寒目光,慌忙低下头。
“都滚回去!”邹涣也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将几人都轰走。
可吴双拳头握紧,始终站在门口,死死瞪着沐照寒,咬牙道:“下山受招安,成了朝廷鹰犬,那才是真的没了出路!”
沐照寒没有与他争辩,转头看向邹涣:“一时意气好逞,口腹之欲难填。十来人好养,可如今山中百来人,不知粮食够否?”
僵持良久,邹涣忽地起身:“晋大人请回吧,山中生计,不需你来操心。也是你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曾受明公一刻师恩,此生,断不会从了朝廷。”
语罢,他来到门前,将众人推出廊下,转头示意沐照寒离开。
沐照寒无法,起身来到门口。
稍许,她见林柏走远,开口对邹涣道:“你房中画是赝品。”
邹涣皱眉,回头看向房中画卷。
“真迹盖章时出了差错,是以印章是模糊的。”沐照寒看向邹涣,“画有真假,人情亦如是。”
邹涣眉头紧锁,警觉起来:“你想说什么?”
沐照寒看着不远处看着他们的林柏,开口道:“你为昔日之恩,不愿下山,又怎知这山中人人都如此?”
邹涣听明白了沐照寒话里的意思,讥笑道:“这里哪个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上山的?下山?再下山受你们这些官爷富户的压榨吗?”
“为生计聚,自然也能为利散。”沐照寒回首,“条件谈妥,你这山上也并非铁板一块。”
可邹涣只觉得沐照寒在离间他们,不愿再听她多言,回屋,将门关上,只留沐照寒立在风中无言。
“晋大人。”待沐照寒步下台阶,林柏靠近了她,笑着作揖,“天要黑了,我送你下山吧。”
沐照寒静眼瞧着面前的青年人,身量清瘦,面容白净,书生模样,与这山里的匪徒显得格格不入。
她抬脚,漫不经心地跟上林柏:“你送我下山,不怕这山中人对你起疑心”
“山中弟兄多义气,生死相依,不会互相猜疑的。”林柏垂眸领着沐照寒前行。
“是吗?”沐照寒挑眉,目光扫到林柏腰间的玉佩,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这山中,当真人人都讲义气?”
黑暗之中,林柏回应沐照寒:“兄弟们自五湖四海来,自然也是个性迥异,但大多还是正直的义士。”
“是生性正直重义?”沐照寒一声轻笑,在夜里显得尤为扎耳,“还是为生计所迫,才不得不重义抱团?”
“打着义气的名义,行烧杀劫掠之事,也敢自称正直?”
林柏身形僵硬,却还是开口道:“兄弟们上山,总得有口饭吃。”
“掳走段家千金,也是为了吃饭?”沐照寒嘲讽,“杀了那些村民,也是为了吃饭?”
林柏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段大小姐是自己找来追随的,当时村民上山讨人时,她也不愿下山,我等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沐照寒笑容讥诮,“奈何不了一个小姑娘,却能杀得了青年壮汉。”
林柏彻底无言,心中懊悔:不该凑到沐照寒面前送殷勤。
只能埋着头,加快脚步,赶到山下。
待到山脚,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裴筵看到沐照寒的身影,忽地松了口气:“终于下来的,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拿着下酒了。”
见沐照寒没说话,裴筵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青年:“这位是……”
“林柏。”沐照寒头也不回地走到裴筵身后,“走吧,没谈拢,打上去。”
“林柏?”裴筵惊讶抬眸,借着一点幽微的月光打量青年。
林柏看着眼前人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