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大礼道谢,沐照寒忙让她进屋去收拾东西。
让萍娘进屋后,沐照寒转头看向一旁的许钰,此时许钰正微微笑着看她,打理好后的她此刻又变回了江南富商从小娇养长大的俏姑娘,半点不见昨夜的狼狈。
看着许钰这幅表情,沐照寒没由来地鼻头一酸,眼眶都红了一圈。
许钰瞧着她这样,笑得更开了,上前靠近她,嘴里还调侃着,“恩人,怎么感觉你要哭了?”
沐照寒听她这般唤人,抬手拍了她一下,嗔道:“吓死我了你,下回可别再一个人到处乱跑了,你不知道寻竹那天来驿站寻我的时候哭得有多惨。”
许钰无奈的笑笑,指着身后的又是哭的满脸泪水的寻竹,“我现在是知道了。”
寻竹在她身后抽抽搭搭的,“小…小姐真的…吓死奴…奴婢了。”
许钰赶忙又过去给她擦眼泪,边擦还边笑着同沐照寒说:“你可别哭啊,我一个人可哄不来两个人。”
栖枝在一旁含笑递了个帕子给许钰寻竹二人,寻竹抽泣着低声道了谢。
沐照寒听了这话没好气地哼了声,“我这是气的,你知道你这一丢,我都不敢告诉我三哥,他昨儿可是来信了,信里给我骂的狗血淋头的,你可快点回去吧,你再不回去,他能直接杀来京城。”
许钰讪笑,自知理亏,“好好好,听你安排。”
此时,养心殿内。
下了朝的帝王与静王在此对弈。
此时的帝王已经换下了龙袍,而陆清规却还穿着朝服。
“昨儿夜里,朕梦见了你母后。”帝王的声线低沉,在说这句话时又有些柔和。
陆清规执棋的手顿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他抬眼看向他父皇,轻轻眨了眨眼。
“她怪朕这些年对你不好,责备朕没有一个父亲的样子。”
闻言,陆清规笑开,“许是太多未去见过母后,母后怪罪儿臣了。”
帝王摇摇头,“不,你母后怪的是朕。”
“你觉得,朕苛待你了吗?”
十岁那年,他母后突发恶疾,不治身亡,未有仔细诊断便匆匆下葬。
姨母在母后下葬后便自请入寺,不久后那宫女便成为皇后,他从中宫嫡子沦落。
宫中多是见风使舵之人,他的日子又怎会好过,不过是封王后,独立了府邸,才比之前在宫中过得好罢了。
陆清规敛了笑,放下一子,“父皇与儿臣除了父子关系,还是君与臣,我知父皇是想磨练儿臣。”
嗓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帝王深深地看了眼陆清规,不再多说,他瞧着眼前的棋局,许久后,才叹了口气。
“明日,你带着沐家女去皇陵见见你母后吧,让她瞧瞧她的儿媳妇。”
“是。”
“你与你四哥同沐家姊妹的婚事该定下了。”皇帝吩咐一旁的公公,“去礼部交代下去吧。”
话毕,陆清规放下棋子,也不多留,行了一礼后稳步离开。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帝王坚挺的背脊在他转身的那刻佝偻了下来。
帝王看着小儿子离开的背影慢慢消失,缓缓闭上了眼。
他撒谎了。
他没梦到他母后,近十年间,一次也没有。
哪怕他日日诵经,柳青瓷也不曾来见他一次。
皇帝要沐家四姑娘明日同静王一同去皇陵的消息到达兰府时,沐照寒已从外面回来,同沐妗正在院子里品茗观鱼。
她此前将许钰和萍娘二人一同送出城外,安排了居源和的人分别送二人回江南和庐州。
出城时,还见到了周惊山,彼时她还在同萍娘和许钰话别。
他换下了那夜的布衣,重新穿回了他那身劲装。
刚见面,周惊山便两掌相叠,对她行了一礼。
嘴里道:“多谢沐四姑娘。”
沐照寒听到这句话,真的笑无奈了,今儿人人都同她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