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3 / 23)

“它这样子,看着也是被人强行捉来的,这么小没了母亲,挺可怜的,你便饶它一命吧。”

因白狐而积攒的怒意陡然爆发,兰祁疾言道:“你几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当年那匹天马不也——”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九昭示意祝晏将雪宝护好,不紧不慢道,“你没看出来,很多事都变了吗?”

这本是很寻常的一句话。

但从往昔意气风发的神姬口中说出,仿佛一盆雪水倾倒而下,将燃烧的火焰浇熄。

“……”

兰祁突兀噤了声。

他不明白自己是在为九昭短暂的不顺从生气——

还是通过原身与祝晏极为相似的白狐,看到了他们共同拥有的,他没参与过的曾经。

“要不,先把笼子交给我吧?”

祝晏打起圆场,“我与雪白同为狐族,花心思调教它几日,就好了。”

兰祁冷着脸不置可否。

他沉默着,加快速度。

走完百丈路,将九昭带进第一道外宫门,又径自甩开她的手,丢下一句:

“随你们的便好了。”

172| 第172章

◎“你却比我更加没有资格。”◎

没了九昭这个拖累, 兰祁的脚步很快,一转眼就失去踪影。

巍峨宫门之下,唯余彼此。

祝晏为外臣, 陪同出游的差事结束, 本该顺势告退。

可他却半提雕花笼只身颀立,目光亮闪闪地望了过来,多出几分期盼意味——

兰祁既说了随他们的便,那么白狐去留的决定权, 此刻就在九昭的手上。

不,不只是白狐的去留。

他更在期盼些别的。

九昭从来清楚祝晏是天上地下罕见的美人。

鸦发若轻云,眼波横似水。

他爱着浅色的喜好, 堕入焚业海依旧不变。

站在一群黑黢黢的、面目严肃的魔臣中,越发显得风姿出众。

被这样一位美人热烈且专注地凝视,哪怕最冥顽冷酷的石头都合该软下心肠。

曾经,九昭便是软下心肠的石头。

卧在他香气盈馥的怀抱, 指尖缠绕着柔顺无匹的长发。

上一刻四目无话, 下一刻相视而笑。

……

九昭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片刻过后, 她游离的思绪尽数回笼,淡声开口:“我明白你在想什么。”

于是, 祝晏的瞳孔又亮起一分。

眼见他仿佛误会了什么, 九昭接着说道:“我提醒兰祁的那两句话,同样是说给你听的, 过去已经过去, 现在是现在, 无论你是真的放不下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也好, 是另有目的也罢, 我们都不可能了。”

她的话流利异常, 不似其他做出重大决定者,总是左右摇摆、欲言又止。

那希冀的情绪尚凝于瞳孔,祝晏的面色已苍白下去。

他苦笑道:“你还是很恨我吗?”

他以为,今日夜游,九昭没有抗拒他的示好靠近,态度该融化了些微才是。

“不,我不恨你。”

九昭想也不想摇头。

她微微侧歪面颊,如同初涉人世,对周遭万物倍感好奇的幼鸟,“难道人和人分开,就必须带着恨或者爱吗?我们不再是爱人,也不会是朋友,做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陌生人不好吗?”

话音未落,她又认为这个说法欠妥当,曲起指节顶了顶额角,斟酌着补充道:“噢,陌生人也不对,兰祁即将娶我,你又是兰祁的臣下——那便是,今后各自安好,本本分分做一对君臣,不好吗?”

“为何、为何你就愿意跟兰祁重新开始呢?”

若九昭抛弃所有人,他固然还是会心痛难耐。

但也总比看着他们旁若无人说话拌嘴,以及幻想寂无宫中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