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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望着弟弟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好”,心头的震惊虽未散去。

但某种更为深沉的理解开始悄然滋生。

弟弟不是一时冲动,这份情意,扎根在他心底最深的孤独之上。

虽然内心深处的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仍在激烈地冲撞着,让他无法立刻完全认同。

但他看着周砚那双沉淀了太多情绪,此刻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终究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然后,极其缓慢对着周砚,轻轻点了点头。

“母亲她……知道了吗?”

周默转移了话题,声音有些干涩。

周砚摇头。

“还未知道,我会找个机会和她说的。”

周默再次点头。

这确非小事,需得谨慎。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关切:“他……”

“他叫齐小川。”周砚立刻接口道。

“小川他……这是怎么了?”

周默看着弟弟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又想起齐小川那副了无生气的惨白模样,心中疑虑重重。

“中了烟瘾,因为我。”

周砚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刻骨的寒意与痛惜。

“这……”周默倒抽一口冷气,他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

烟瘾!那是足以摧毁一个人身体和意志的可怕毒物!

难怪……难怪周砚会是这般模样!

两人相对无言,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时度带着一丝急促的呼唤:“周砚!”

周砚脸色骤变,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

周默紧随其后,刚到门口,便被里面传出的凄厉声音钉在了原地。

“啊——痛!”

“好痛啊!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给我……给我一口!就一口!”

“周砚!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做牛做马!给我一口啊——!”

“虫子!有虫子在咬我的骨头!它们在啃我的骨髓!啊啊啊——!”

那声音,正是齐小川的。

绝望、哀嚎、祈求、嘶吼……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悲鸣。

一声声,一阵阵,穿透门板,狠狠砸在周默的心上,让他脸色发白。

周砚冲进去后,里面立刻传来更加剧烈的碰撞声、挣扎声,以及周砚压抑着痛苦的低吼:“齐小川!看着我!忍过去!为了我忍过去!”

接下来的两日,对于青弄巷这方小小的院落而言,如同置身炼狱。

齐小川那凄惨痛苦的哀嚎和祈求声几乎隔几个小时便上演一遍。

一阵强过一阵,饱含着非人的折磨。

周砚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衣不解带,眼窝深陷。

身上的咬伤和抓痕在反复的挣扎中又添新伤。

每一次发作,周砚都用尽全力压制着那具被痛苦扭曲的瘦弱身躯。

陪着他一起经历一起痛。

他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狂乱的踢打撕咬,一遍遍在齐小川耳边重复着支撑的话语。

声音从嘶哑到破碎,眼中的血丝如同蛛网密布。

直到第三日的黄昏。

那持续不断令人心胆俱裂的哀嚎声,才终于如同退潮般,渐渐低弱了下去。

嘶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挣扎的力道也明显减弱。

这微小的变化昭示着戒断的酷刑终于熬到了尽头,药瘾的凶焰被意志与陪伴强行压制,开始显露出疲态。

第四日的清晨,薄雾未散,天光微亮。

周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清粥,轻轻推开房门。

他本以为会看到仍在昏睡中的人。

却不料,齐小川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