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后,任天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无措的挠了挠头:“额……”
“滴——”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提示灯终于暗下,江厌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旁人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身影,人便已经凑到了手术室门前看着还在昏迷的人。
青年呼吸微弱,瘦瘦薄薄的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躺在雪白的床单上。细细长长的管道透过皮肉插入身体,江厌看着,只觉得那些管子像是鬼差来索命的铁链,随时都有可能让沈枞白离开。
眼前的事物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散发着黑色小点,他眼底逐渐升腾起一抹猩红,死死的看着那些黑点逐渐汇聚成一团龇牙咧嘴的怪物,缓缓的朝着沈枞白飘去。
他冲上前去一把推开那团黑雾,满眼猩红,警惕的怒吼道:“滚开,别靠近他!”
四周的人看着死死护在沈枞白身边的男人,目光阴鸷沉沉的打量着四周,稍微有人有所动作便像条疯狗一般龇牙咧嘴,喉间发出警告的低吼。
不知道是谁说出的第一句:“这个人疯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开始有人应和他。
“要锁起来,他会伤人吧?”
“给他打麻醉剂,麻醉剂!”
一个男人跟着群众开始起哄:“看他身后还有一个病人,分开他们,报警分开他们!”
人人都兴奋的亮起双眼,在江厌的世界中,黑雾越长越大,开始发出如同厉鬼尖叫般的嘶吼声。
是鬼差来索沈枞白的魂魄了吗?
他后退一步,牢牢的把沈枞白的身体护着身后,喉间的喘息越来越重,大脑也随着着些尖叫声开始如同被千万根针扎一般刺痛。
“……江厌。”
沈枞白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一瞬间,所有的黑雾通通消散不见,那些厉鬼像是骤然被圣光照射一般,尖叫嘶吼声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他双眼骤然恢复清明,猛地朝身后看去。
沈枞白还是在昏睡的状态,也许是在梦中梦见了他,梦呓了一声。
沈枞白在梦里喊他的名字这个事实,让江厌始终紧绷着的心情骤然放松下来。
心脏软的厉害,他蹲下身,缓缓在沈枞白苍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眼底疯狂的神色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逐步收敛,等面向周围的人群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完美的假面。
他静静的看着众人,披上了一层人类的皮,慢声开口:“抱歉,因为太担心哥哥的身体了,刚刚有些失控。”
他的气质太过淡然优雅,上位者的气质无形之间影响着他人,任天然压下发麻的头皮上前应和:“没事没事,你也是太担心你哥哥了,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情绪失控一些也很正常。”
“大家都散了吧,别打扰病人休息。”Moirai也凑上来缓和气氛。
人群逐渐散开,一切恢复正常。任天然松了口气,但心脏却始终没有落到实处。
他和Moirai比谁都清楚眼前的男人是从哪里出来的,刚刚那个状态显然是发病了,满身杀意敌视所有人的状态饶是他们看了都胆寒。
还好幸运的是,沈枞白能够把他的神志拉回来,不至于当场被警察抓捕回去。
沈枞白的身体还需要人耗费极大的精力进行后续照顾,他和Moirai实在有心无力。
江厌跟着医生一起把沈枞白送进了icu病房,自从两人重遇,他和青年的每次见面几乎都是以隔着一层玻璃为结尾。
江厌垂下视线,心底的阴暗刚一发出尖叫便被他硬生生掐断在了萌芽时期。
他知道,沈枞白需要他,并不是需要他阴暗自私的爱情。
江厌的爱太拿不出手了,沈枞白有很多爱,并不差他这一个。之所以会来这里找他,为的是他心里的惭愧,和沈枞白确确实实缺了个东西。
一条完美听话的乖狗。
他暂时臣服的每一个男人,沈确、封余,都不过是沈枞白需要一个栖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