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被海风吹散,却又清晰地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太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快得像错觉。他“唔”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八卦:“死而复生?挺时髦的体验卡。然后呢?在梦里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了?”
悠仁没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说下去,仿佛只有把话说出来才能喘口气:“不是梦那么简单,太宰。那些感觉……力量、愤怒、决心……还有……被信任的人亲手结束一切的绝望……它们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像刻在骨头缝里。我越来越觉得……‘星见悠仁’这个身份……像一件不太合身的外套。”
太宰治只是“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他甚至体贴地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用一种“然后呢”的眼神安静地看着他。
悠仁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太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甚至感觉……我的真实身份……不是星见悠仁……我就是梦里那个人,虎杖悠仁。”
言毕,他感觉像是卸下一块压在肋骨上的巨石,但随即又被另一种紧张攥住——太宰会怎么反应?
石子被踢飞了,划出一道短促弧线,落入下方浑浊的海水里。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他脸上既没有晴天霹雳,也没有恍然大悟,只有一种“啊,天气预报终于说准了一次”的平淡。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绷带,让它更艺术地缠绕着。
悠仁看着太宰过于平静的反应,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了他。所有的不对劲串联起来——太宰那过于精准的“巧合”帮忙,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还有他从未追问过自己病情好转的离奇……
悠仁忍不住了,向前一步:“你……为什么不惊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太宰点了点头:“嗯。”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毫无心理负担。
“什么时候?”悠仁追问,感觉自己的坦白像是一场事先张扬的演出,而唯一的观众,早就拿到了剧本。
太宰歪着头,似乎在认真回忆:“大概……从你第一次漂浮在星见病房里的时候吧……我看得到,但应该也只有我看到……”
轮到悠仁惊讶了,这么早?那段回忆应该属于他还是虎杖悠仁,还是一个阿飘时的……
太宰继续道:“还有你在医务室醒来,用那种‘我是谁我在哪这身体怎么那么脆一点肌肉都没有’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时候,我就确认了。”
他耸耸肩,嘴角勾起一个微妙弧度,“那眼神,跟星见君的风格差异还是挺显著的。星见君忧郁得像文艺片,你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悠仁,“像走错片场的热血运动番主角,灵魂在脆皮壳子里快憋炸了。”
悠仁一时语塞,感觉有点荒诞的滑稽:“……那你还一直装不知道?”
“拆穿朋友的秘密多没意思,”太宰懒洋洋地靠回集装箱,目光投向远处沉入海平线的夕阳,橘红色的光染红了他半边脸,也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生活需要一点悬念,就像咖啡需要糖——虽然我更喜欢不加糖的苦。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带上一点近乎温柔的认真,“你和星见君,在骨子里,确实有很多地方……像得惊人。”
“像?”悠仁有点困惑。一个是体弱多病、看透人心的纤细少年,一个是阳光热血、能徒手揍咒灵的“容器”,哪里像?
“嗯哼,”太宰轻轻哼了一声,“都固执得要命,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都笨拙地想把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肩上,哪怕那担子重得能压死一头牛。都有一种近乎愚蠢的……对世界和他人的温柔。”
他转过头,夕阳余晖在他鸢色眼眸里跳跃,“星见君用催眠术式去消解别人的痛苦,你呢?上辈子选择自己死,这辈子又顶着这么个破身体想继续救?路子不同,但那股子‘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傻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殉道者。”
海风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