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之入骨的脸,此刻正理直气壮地睡死在他手上,像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
奚桥:“……”
刚要抽手,便听见一声软糯的咛咛,温软的嘴唇擦过掌心,又在指节处依依不舍地磨了一下。
一股触电般的酥麻蹿遍全身,细密的电流从他正被辛茸的嘴唇磨蹭的肌肤处,噼里啪啦地响彻四肢百骸。
奚桥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推开。
动作太急,辛茸整个人被猝然掀翻,手肘咚地一声磕在床沿,闷哼一声,身体蜷了蜷,在睡梦里迷迷糊糊蹙了下眉,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按照这人平日的作风,接下来就该是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奚桥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已经准备好迎接怒火,结果却只见对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你醒啦……”
声音软软的,带点刚睡醒的黏腻感,半点不见往日的锋利。
奚桥一时怔住,硬是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辛茸低头看了眼手肘,那片肌肤已经泛起淡青。指尖碰了碰,眉头立刻吃痛地皱起。
比起生气,却更接近迷茫。像是半夜睡得正香却被主人拎着后脖颈叫醒的小狗,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和他平时盛气凌人的架势简直判若两人。
奚桥只觉得见了鬼。
这谁?
这真是那个辛茸?
被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奚桥越发不知所措,半晌才开口:“……抱歉,您要不要到床上睡?”
辛茸看了眼床铺,缓缓抬起眼帘。
奚桥喉结微动:“……怎么了?”
“起不来,”辛茸抿了抿唇,声音像糯米团子滚在嗓子眼,委屈兮兮地趴在地上,慢慢补了句,“……腿抽筋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软软的小爪子挠了一下,奚桥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
这意思是……要他帮忙?
他以前在游泳馆干过救生员,对于处理抽筋的手法再熟悉不过,通常不过一分钟就能搞定。
可问题是,眼前这位可不是他任何一个游泳馆顾客。
那是辛茸。
他的上司。他的仇人。他的……
总之,任何一种身份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话说回来,是他霸占了人家的床,还害得人手肘磕了青。
真要袖手旁观,好像也说不过去。
奚桥认命般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视死如归地伸手朝辛茸的小腿探去。
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你干嘛?!”
辛茸猛地瞪圆眼睛,方才的迷糊一扫而空。
奚桥的手僵在半空,进退维谷。
……是他会错意了?
可这会儿收手反倒显得心虚,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理直气壮地回视过去:“不是抽筋了?”
辛茸梗着脖子,扬起下巴,露出那副惯常的骄矜表情。
“本少爷的脚也是你能随便碰的?给我放开!”
奚桥:“……”
听到这声经典的“本少爷”,他就明白,这小祖宗是真醒了。
辛茸不服气地挣动,结果动一下疼一下,脚趾头都快抽成麻花,气势还没撑满两秒。
脚下一软,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进奚桥怀里。
温软的身体贴上来的那一瞬,奚桥下意识伸手稳住了他。
“你、你干什么……谁准你抱我……放、放——唔!”
话没说完,奚桥修长的指节已经精准地按住了他的抽筋处,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起来。
辛茸原本张嘴要骂,可才蹦出半个音,脸色忽地一变。
原本拉扯着他脚掌心的疼痛,居然瞬间就有所缓解。
到了嘴边的叱骂顿时失了气势,化作一声憋闷的闷哼,像只气鼓鼓又无处发作的小猫,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