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愿意,可以留在服务大厅,选择任意一盘录像带,以第一视角重新经历那些过往。
虽然录像终究只是录像,虽然既定的结局仍然无法更改,虽然他无法与其中的人真实互动……
虽然回忆终究只是回忆,再也不会有新的篇章……
可对辛茸来说,那也足够了。
毕竟,他和景樾共同走过了二十年,足够他用余生反复温习,慢慢咀嚼回味。
050听着他笃定的语气,终究没有再劝,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这次别又出幺蛾子。
以前景樾每次癔症发作,都得睡一觉才能缓过来。那时辛茸会抱着他,安抚地摸他的脸,亲吻他的脖颈,一下一下哄着。
可这些事,他总不能对奚桥做吧?
辛茸无意识地咬紧后槽牙,忽然灵光一现。
“那个……小煤球,”他轻咳一声,语气有点心虚,状似不经意地问,“上个世界的一闻即晕药,你能再帮我……兑换一些吗?”
050顿了一下,眼神复杂,但还是照做了。
随后,它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宿主,把本该拿来做坏事的道具,拿来给任务目标助眠。
奚桥平日里在宋宅的住处狭小逼仄,和佣人们挤在一起,窄窄的床根本容不下他那双长腿,通风更是糟糕透顶。
辛茸一推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偌大个宋宅,连个像样的房间都舍不得腾出来?
刚想发火,转念又想起,这好像正是他自己的安排。
……好吧。
他多少有些于心有愧,索性将主卧让出来。将昏睡过去的奚桥安顿好,给他掖好被角,靠在床头稍作休息。
今晚他实在喝得太多,又为了血袋的事耗了不少心神,困意不知不觉涌上来,头一歪,直接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奚桥是被清晨的阳光唤醒的。
自重生以来,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闭上眼,脑海里都是支离破碎的噩梦,濒死前那一段血腥淋漓在他脑仁里来回碾动。
今天却格外不同。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过分好闻的气息,清甜中带着几分绵软,随着呼吸沁入肺腑,连压着胸口那块沉重的石头都轻了。
昨夜的记忆零零碎碎地翻涌上来,他好像看见了……血。
可是他的心里却并没有见血的恐慌感,身体陷在一团柔软蓬松的触感里,轻盈得如同卸下了所有枷锁。
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谬但合理的结论。
这里是天堂吗?
早知道天堂有这么好闻的味道,这么软的床,这么静谧的晨光,他第一次死的时候就该直接认命。
正想着,指尖忽然蹭到一团毛绒绒的触感。
软乎乎,暖融融,带着细细绒绒的质感,像是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奚桥蜷了蜷手指,又试探性地挠了两下。
那团软绵感应到他的动作,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哼唧。
眼皮沉重如铅,心底却被这柔软的触感勾住,在温暖的磋磨间化成一汪春水。
如果这里是天堂,那他摸着的……
必定就是天使了。
想来也是。
能这么乖乖地偎过来,窝在他手心里任他揉摸的,不是天使还能是什么?
他忍不住加深了力度,指腹揉进那片细腻的绒毛。
然后,他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团漆黑柔软的发丝,发顶微微翘着,像小兽睡乱了的毛,细细软软地趴在他手心里。
顺着那蓬松的发丝往下,是一张眉眼精致的睡颜。呼吸均匀,眼睫安稳地垂着,脸颊因为贴着床褥压出了浅浅的红印,睡得毫无防备。
奚桥怔了两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目光顺势下移,整个人像被当头一棒,血液倏然凝固。
这天使——
怎么长着他仇人的脸?!
那张他